上午9点半,医生过来说手术已经准备好了,请父母过去签字,母亲对父亲说:"你去签吧。"
我注意到父亲紧张的脸,父亲迈着已明显老态的步子跟着医生走出病房。
另外一位医生说:"病人可以换衣服了,然后就可以进手术室了。"
我换上了极宽大的白色衣服,脸涨得通红,我恐惧到了极点。
医生说可以进手术室了,此时大姨和大姨夫也来了,母亲问怎么进手术室,医生说先上病房门口的手术车,我正想从床上爬起来,大姨夫弯下腰用两手臂将我托抱了起来,平放在手术车上,我觉得有点儿突然。
手术车推进了手术室,院长过来将我抱到手术台上,我只听得剪刀碰撞的声音,感觉脚上和手臂上扎进针孔,一会儿就完全无知觉了……
"醒了,醒了。"我依稀听到有人在叫,我慢慢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另外一个病房的床上,灯光照着,已经晚上了,我感觉到手掌被人握着,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是柳英坐在我床头握着我的手。
母亲、父亲、大姨、小姨、大姨夫都站在病床边看着我。小姨也来了,这是我没想到的,在省城富迁的解放军总院时,我听小舅舅说她到富迁出差,但她却没有到医院看我,我就向小舅抱怨了这事,没想到这话传到了小姨的耳朵里,估计是这原因让她特意从南武赶过来看我,我觉得自己有点年少无知,换成现在就不可能埋怨人了,对人不要有太高的期望是现在我的想法。
躺在病床上的我想动确一点动不起来,这时我感觉到左腰伤口的剧痛,不自觉地轻轻"唉哟"了一声。
"麻药退去了,伤口会痛了。"父亲说。
"慢慢休养,慢慢好起来。"大家说。
病房外树上的知了在不停地叫着,我身上却盖着十几斤重的厚被子。
当晩,我都是在呻吟中度过的。父母轮流守护着我。
经过三天的痛苦和焦虑之后,我终于在第四天退了烧,并能坐起来吃点流汁的东西。
年近六旬的父亲和五十的母亲都有些疲惫,但现在都松了口气,能够稍微休息一下。虽然在病痛中,但我分明感受到了父母在身边的久违了的温馨,第一次感受到了离异后的父母配合默契和互相的尊重,也许这是源于儿子重病这一特殊情况。我想,父母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过日子呢,现在不是相处得很好么,就算为了孩子吧,也应该能走到一起啊。
每当父母一起轻松地边聊天边吃饭,一起搀扶着我时,我的这一想法就更加强烈,但目前我只有想的力气。
柳英几乎每天过来,这给了我力量。一周以后,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人还很虚弱,稍多站一会就支持不住,伤口仍然会痛,抗结核药仍然要每天吃,所以人仍然感觉轻微的晕晕乎乎,食欲不振,母亲想着法子煮菜也无济于事,大姨有时也自己煮点菜过来,但都没法“巴结”我的胃口。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身体进一步恢复,说的话也更多了。
我会旁敲侧击地试探父母对于复婚的看法,刚开始我还只是极其委婉,而且是点到为止,这样的话题多半是刚开始都结束了,往往是被其他话题引开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趁我现在这种状况,父母应该会顺着他,干脆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如果等我病完全好了,说话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这样想好,我就开始找机会说了。
一天傍晚,母亲去大姨家,病房里只有我和父亲,我对父亲说:"你和妈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在一起过日子呢?"
"当初可是你妈生生死死闹着要离婚的。我怎么绑也绑不住,她说要去上吊,你外婆都气晕过去了,你妈也不顾。"父亲说。
"那都成了过去了,就不要说了,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说。
"以后也没用哦。"父亲摇摇头说。
"怎么会没用呢?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这些天你和妈配合得多好。"
"是好啊,那又有什么用哦。"
"别一直说没用嘛,如果能重新合起来,就有用嘛,以后你们老了,我们孝敬你们也更方便。以后我和得安结婚生孩子都会更顺,你看去年惠珍结婚多尴尬,你办一场酒,妈办一场酒,很多事情都会这样,惠珍生孩子也是这样。"
"我也不想尴尬,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什么没办法,合起来过就什么都好办。"
"你妈那毛病一辈子都不会改,她一心还是想着外面的人,对我咒咒骂骂,给她嫌臭了,动不动拿我出气。"
"她现在不是单身一个人过吗?"
"她和那个人不是还在来往吗,他们还是粘粘糊糊的。"
"不可能了,妈现在讨厌死他了,和他来往是因为那人还欠妈的钱,妈现在提起他都会咬起牙齿来。"
"是不是啊?我就说了,你妈还是被姓陈的骗去不少钱吧?"
"妈说那人会还,现在每月都有还。"
"你妈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