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送钱后,我就会经常在厨房注意是否柳书记经过,因为柳书记家那幢楼就在他厨房对面,站在厨房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幢楼的人来来往。若柳书记有经过,我就会特意走到厨房的阳台上让他看到,但多数都没有被看到,偶尔一两次柳书记的眼光移过来,也好象根本没看到我。
有一次,我正在厨房阳台上洗碗,柳书记两夫妻说说笑笑地走过,我抬头看去,柳书记正好转头看过来,他注意到我,并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我心中一阵欣喜,这可是头一回,我赶紧也点了点头,心想也许她老婆已经给他讲了送钱的事。
晩上我就把这事给柳英说了,柳英说:“也许你自作多情了。”我想想应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我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终于有一天,陈经莫告诉我柳书记要调到市委任市委常委时,我意识到自己的1000块钱完全打水漂了。
我对柳英说:“我调党史办的事情看来没希望了。”
“为什么?”她问。
“柳书记要调市委。”
“调市委做什么?”
“市委常委。”
“哦,提拔了。那可以再去找他啊,也许官当更大,更好帮忙呢。”
“还去找他?再被拒绝?他现在可以说,我要调走了,元仁区的事情我不再过问了,一句话就把你打发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这些当官的,东西白收去,一点事情不办,连个回音也没有,丢水里还会冒点泡呢。”
“我姑丈和他一起当区委副书记,他都当市委常委了,我姑丈还在那么偏的县当书记。我姑丈,大家都说他能力特别强,做人又好,处级也当了好多年了,也不见提拔。”
“知足了,那么年轻就当县委书记,还不够啊,你看我,立刻就30了,还在里漂泊不定,还要求爷爷告奶奶的,问题是连求的门都没有,奶奶、爷爷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提高嗓门很没好气地说,我的怨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都像你那么不上进,都要去讨饭吃了。”柳英也提高嗓门,明显生气了,她的话刺伤了我内心的自尊。
“那你还跟一个要讨饭吃的待在一起,县委书记亲戚和乞丐在一起,那不被人笑死了。”我也无名火发作,之前给她的不管她对不对都是她对的保证全忘了。
“对,就是会被人笑死了,大家都说我,原来介绍的那么好条件的不要,要一个工作都没有着落的,父母还离异,我是没什么啊,可总有那么多尴尬,看你父母那态度,你以为我听不懂你们南武话,我就感觉不出来啊,你父母,好像我要求着嫁给你一样,我吃得那么贱?!”她说着就背起包包,做出要离开我宿舍的样子,我没想拦她,我的自尊心彻底被伤害了,为什么要拦你啊,我吃得那么贱?我在心里想着。我依然半卧在床上。
柳英走到房门口,准备穿高跟鞋,动作很慢,但我依然半卧在床上。她穿好高跟鞋,我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停住看着我,表情抑郁。她认为我会干嘛呢?我也只看了她一眼,就往阳台走,春日早晨的阳光洒在阳台上,我站在阳光里,感觉有点温暖,但我还是打了个寒噤。
我听得高跟鞋“嗒、嗒、嗒”离开我房间的声音,“嗒、嗒、嗒”下楼梯的声音,她从我的阳台下走过,“嗒、嗒、嗒”地头也没有回,我斜着眼望着她的背影远去,我知道,我和她这次是真的完了,想到这,我又打了个寒噤,我感觉到眼睛的酸涩。
我站在阳台上好久好久,脚都酸了,但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实在站不住了,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个世俗的柳英、世俗的女人,我心里默念着,默念着,我沉沉睡去,我坐在竹排上顺江而下,竹排上好多女人,我们欢声笑语,经过险滩时,竹排翻了,女人全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从水里爬出来,我坐在礁石上冷得全身发抖,我从梦冷得醒来时,天已经大黑,我昏昏然了一天。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盖任何东西,看来我确实是被冷醒的,这个梦好像做过很多次。我的头胀胀的,我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半夜被一阵剧痛催醒,感觉左腰剧痛,额头发烫,我知道自己可能感冒而且老毛病又犯了,而且更为严重,以前腰从来没有如此痛过,至多就是酸胀感。
我再也睡不着了,半个小时就要去卫生间小解一次,而且尿痛,这感觉真是太痛苦了。看来祸总不单行。
我熬到天亮,症状没有明显好转,我强撑着来到市立医院,经过一连串的检查,医生说:“你双肾都有结石,左肾更为严重,已经积水,可能还有囊肿,现在正在发炎,所以你会高烧。同时,你也有风寒感冒。”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动手术取石最为彻底。”
我一听说要动手术就怕了,我问:“最好不要动手术,能不能吃药解决?”
“吃排石药效果不好。”
“肾里积水和囊肿会危机生命吗?”我问,我希望能保守治疗。
“没事就没事了,但一旦有事就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