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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业工作者37(2 / 2)

到一个十字路口,我们停了下来。我说:“处长,你也要回家休息了,我就回宾馆吧。”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很亲热地说:"得胜,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要说你还得叫我舅舅呢,一定不要客气。"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很是感动,直说:"会的,会的。"

回到场里,吕农给了我一张关于入党的表格,表格里有一栏家庭成员和其他亲属,我在亲属栏里填完父母弟妹,在其他亲属里我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还有什么有头有脸的亲属了。我忽然想起这个邹国荣,他的话“得胜,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要说你还得叫我舅舅呢,一定不要客气”又回荡在我耳畔,我想了想,决定在其他亲属一栏中填写“舅舅”邹国荣。填完我又犹豫了好一阵子,但强烈的“进取心”、虚荣心让我有了强烈的攀大树的欲望,想着他说的我还要叫他舅舅的话,对大姨和我外婆的热情,我最终还是填了这个所谓的“舅舅”。

其实我也并不认为填了就能起什么立杆见影促进自己提拔的作用,我也知道不是就这么一填,就能得到这门亲,应该是一种虚荣心,是想让场里的领导看看,我得胜也是有不小的潜藏的后台的。

如果我知道这张表会直接寄到邹国荣手上,我可能也就不会填写他的名字了。

事情就是这样出人意料。一个月后,吕农叫我到他办公室,他拿给我一封信,我一看,脸上立时烧了起来,信是这样写的:台越采育场,贵单位干部寄来的冼得胜入党外调函提及的本人与他的舅舅关系,与事实不符,本人申明冼得胜与本人无任何关系,其一切行为也与本人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落款:省委组织部邹国荣。

我看完后已经满头大汗,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吕农拿给我一张新表,重新进行了填写,之后,我一句话没说就走出吕农的办公室,我似乎感觉到吕农鄙夷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我的背上,真是羞愧难当。

邹国荣竟然还打电话给大姨说这事情,这让我觉得这个人不地道,你已经将文字申明寄到我场了,我已经很没面子了,我也认为这都是我自己的错,你也没必要再给其他人说吧,反正我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大姨对我说:"你怎么把入党的事跟邹国荣扯什么关系。以后不敢这样啊,我跟他以后还不知怎么样呢。那个人也说不清的,官场上的人,势利得很,现在来和我叙旧,只是好玩而已,到南武看你外婆,衣锦还乡,有南武领导陪同,很有面子,虽然他有这份情,但也有些显摆的意思,当点官嘛,大多数都是这样。"大姨的话有道理。

但我只能哦哦应着,心里臊得慌,直怪自己想进步想疯了,骨气都被虚荣心占据了,真是下贱,我在心里骂着自己。

这事并没有影响我加入中国共产党。在讨论会上,大家对我评价都很高,说我虽然是大学生,学历高,但从来不眼高手低,什么苦都能吃,和基层工人打成一片,营林工作很出色,文笔很好,为场里写了不少好材料,思想素质好,工作能力强。这些评价有中肯的一面,更多的是走过场,做好人,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大家的评价虽心存感激,但也没有沾沾自喜。

吕农虽然对我的文才有些妒忌,但这种场合他也不好说我的坏话,那样就显得肚量太小了,最关键的是,入党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像提拔有立杆见影的好处,大家眼睛盯着的是提拔,何况这种基层党组织还经常觉得发展对象不足,到处寻找年青人写入党申请书,所以入党一事很少会有人下绊做坏人。

我如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也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喜悦,因为我看得太多了,同学黄虎、程闽建都还在学校就入了党,我算什么呢?当然,这种想法也不妥当,因为革命不分先后嘛。

说心里话,我的入党目的并不算纯洁,更谈不上崇高,虽然我想进步想得很苦的时候,会在心里说,党啊,如果哪听让我当上大领导,我一定清正廉洁,耗尽心血为天下苦难人做事情,这想法不能说全是假的,我的同情心和公心还是很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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