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场,无聊寂寞是个大问题,这不仅是我的问题,也是我们场其他许多人的问题。我们单身汉寂寞无聊容易理解,但有些已经成家的在我看来也有这个问题,寂寞不知道有否,无聊是肯定的,原因可能和我们场部与外界有所隔离有关。
妇女们无聊,她们就说着一些无聊黄色碎语打发时光。我们场有个司机,他老婆30多岁,比他小了20岁,个子高挑,颇有些姿色,嗓门特别大,她就经常爱在公开场合说我们男人都不敢说的话。
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在石凳上玩,只要她经过,就一定会开孩子的玩笑,扯着嗓子唯恐别人听不到地大喊:"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你爸爸和你妈妈打炮啊?"如果孩子说:"没有。"她就说:"晚上和你爸爸妈妈说,打炮的时候要通知一下大家。"如果孩子说看到了,她就会说:"能不能给阿姨说说,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打炮的啊?"有的孩子会说:"日本鬼子被八路军炸死了很多。"或者说敌人被炸死了。然后就是哈哈哈的荡笑声在天空回荡。我们在办公室里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到山场劳作也是妇女们发挥“才华”的时机。妇女上山场一般是采桔子。一大早,场部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就爬上东风牌大货车的后车厢,分列两边站着,穿着工作服,戴着竹制头盔,迎风前进,真有点像鬼子进村,时常引得路人驻足观看。
妇女们这时就开始竞相显露“才华”,极尽打情骂俏之能事,说着我们男人听了也面红耳热的话。
要不是她们的打情骂俏,这山上的劳作会让人枯燥死。我们钻进一眼望不到头的橘林,把桔子一个个用剪刀剪下来放入编织袋,满了以后就驮到大货车上,这种劳动要持续一个多星期。我是干得腰酸背痛,左髋关节也开始痛起来,有同事问:"小冼,你的脚怎么一拐一拐。”我说:“关节炎痛。”我确实认为是关节炎,没太在意。
无聊的人很多,在我们楼下住在一套房子里的两个单身汉,一个搞采购,叫阿奎,一个是保卫股长叫阿忠,他们的全名我都忘了。他们和前面讲的那个少妇关系比较要好,经常在一起开着大门看黄片,看了以后还进行探讨,我感叹世界无奇不有。她的司机老公有时候也会陪着老婆一起观看,但从没有参与探讨。这两个年纪比我大十岁左右的老男孩一到周末就要去平阳市区寻找异性“猎物”,阿奎有一次对我说:“没办法,在这山上太无聊,周末就一定要去找个妞泡上几泡,花个几百块钱算什么,我哈奇一下打个喷嚏就回来了。”我心里想,你搞采购会那么赚钱吗?听小龚和崔甬说搞采购确实很有油水。听说他们两人一直没有结婚,一辈子用泡妞替代婚姻生活。
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方法打发无聊时光。平时傍晚下班后吃完晚饭,出去散步一段时间后,就回到宿舍写东西,这时候通常是我一个人,小向和小黄一般会出去打牌或者喝酒。
我多数时候是盯着白纸发呆,勉强写了几行,基本上会变成垃圾被扔进垃圾筒。好不容易写了几篇自认为还过得去的东西,寄给政法委王副书记,都没有下落,石沉大海一样。正当我有些泄气的时候,他给我来了一封短信,说我的文章他都看了,虽然文字还不错但内容都太空洞且苍白无力,希望我继续努力。
他的短信重新燃起了我的激情,我坚持写了下去。当然写不出东西的时候还是占多数。
自从认识小龚后,我就在特别无聊的时候找他聊天,一般是去他宿舍,因为他一个人一套宿舍。我们聊到比较迟的时候就会煮面条之类的东西吃,几次还偷偷到旁边同事的菜地里拔白菜和葱来煮面,或者到镇上买些卤味、一两瓶酒,我也会陪他喝上几杯,有时也叫上阿筑筑,或者阿信,一个老实巴交的福建莆田人。聊天的主题多半是女人,谈女人是单身男人的爱好。
周末是最难打发了。如果小龚没回平阳,就会带我上镇里的舞厅,或者找他认识比如邮政所、医药站的女孩子一起喝酒吃饭。
和女孩子玩当然时光过得快,我喜欢。我当时对处对象是这么一个心态,看不上眼的,即使再无聊寂寞也不迁就委屈自己的欲望心魔,看得上眼的,则几乎把心门关闭,因为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单位,别人肯定看不上自己。
小龚说我眼光太高,他说长相一般就行了,这么无聊寂寞,有个女人玩玩解解闷,不至于走上犯罪道路。我哈哈哈大笑,可我就是我,我不想改变自己。
小龚如果周末回平阳,我就寂寞无聊死了,有时候我只好去大姨家走走。
最最让人感觉孤独寂寞难熬的是节日。在这里,我应该是离家最远的了。其他人的家最远也就在其他乡镇,小向和小黄的家就在另外一个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