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业班最后的一段时间也是我父母闹离婚最厉害的时候,我只是从父亲“你妈要和我离婚”这句话感知到一点,但我可没闲工夫管他们的事情,我一门心思想的是我的毕业分配。
父亲因为闹离婚的事情,更坚定了他想法子让我留平阳市的决心,这也合了我的心意。母亲说那么远有什么好啊,就在南武自己家上班多方便啊。我们说,南武以后将成为经济发展的死角,没有前途,平阳作为地级市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我们两父子于是开始上蹿下跳地找关系托熟人,想尽办法把我的档案先投到平阳市本级辖区范围。当时的分配原则是除了自己找到的单位,其他都发回原籍由人事局安排。所以要留平阳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父亲带着我走访了4、5个所谓的老领导,都是些没有多大实权的单位副职,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一天早餐后,父亲说:“我们今天去找一个老乡,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王演正。”我问是怎么认识的,父亲说:“他两次搭我单位的车到平阳,就这样认识的,那个人很不错的,我们去找找他,看看他能不能帮我们。”
我们空着手来到这位王副书记办公室,王副书记很年轻,不到40岁,和我大姨夫年龄不相上下,身材瘦弱,但嗓门很大,说话时爱瞪着眼直逼对方的眼睛,很居高临下的姿态,而且说话很直,有时稍有些让人受不了。父亲和他互相寒暄一番后,谈到了我找工作的事情。王副书记问:“老冼,你们又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让孩子留在平阳呢?”
一向愣头愣脑的父亲这时怎么又那么头脑灵光,他说:“我儿子女朋友也分配在这里啊,现在叫做是没办法啊。”我一听,不禁为父亲撒的这个善意的谎言叫绝。
“哦,这样啊,那是要想办法留在这里。”王副书记用手指梳着自己已经不多的头发说。
“我想你们现在关键是要做平阳人事局的工作,将档案投到平阳市人事局,再分到下面的区人事局,事情就成功了。我告诉你个信息,我们市人事局副局长编办主任是我们南武老乡,十年前从南武调过来的。”王副书记说。
“叫什么名字?”父亲问。
“范原昌,草头范,原来的原,昌盛的昌。”
“范原昌,好像有点印象。”父亲说。“王书记,这个人在南武什么地方工作过?”
“好像在明沙镇插过队,后来到金盆镇当党委书记。”王副书记说。
“明沙镇插过队?我7几年也在那包过村啊,我问问我那个一起插队的老朋友看看,记不记得这个人。王书记,借你电话用一下。”
父亲给他的一个一起插队朋友拨通了电话:“老杨,我是老冼嘞,你好,你好,我想问你个事情,你记不记得78年我们在明沙镇上田村插队包村时,有个知青叫范原昌。”
“有啊,你怎么就没有印象啊,他后来当了哪里的党委书记,后来又调平阳了。”电话那头声音传来。
“你记不记得,这个范原昌和姓梁的农民女儿谈起了恋爱,后来又分手了,搞得女方大闹,有没有印象?”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
“哦,我想起来了,他后来没多久就进城了,我和他在一起的不多。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印象?”父亲说。
“老冼,什么事情啊,怎么这时候想到这个人啊?”
“老杨,范原昌现在是平阳市人事局副局长、编办主任,我儿子毕业分配想找他帮忙。就怕他对我没有印象。”
“那要去找他,他对你应该有印象的,大胆去找啊。”
“好好,我下午就去找他。”
父亲放下电话说:“王书记,你给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谢谢。”
“小事一桩,我这下也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和他约一下下午去他办公室找他,我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王副书记说。
“范主任吗?我演正啊,你好,给你说个事情,有个老乡啊,和你一起插过队,现在孩子大学毕业分配,想留平阳,因为他未来的儿媳妇就在平阳,你看他们下午过去找你一下,尽力帮忙一下。”王副书记说得很恳切。
“好啊,让他们下午到我办公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