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中时代:严厉的外公
记得是爸爸带我去外公所在的中学的。我们坐半个小时的班车来到县城汽车站,爸爸肩膀驮着一袋大米不小心和一个小年轻撞在了一起,大米丢在地上,小年轻气势凶凶的样子吓得爸爸忙点头哈腰地陪礼道歉才算过去。这让我觉得爸爸真的胆小怕事。
我们坐上了另外一辆班车,大约40多分钟后来到了外公所在的中学。家和这里的距离在我看来已经是超长了,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学校在我一个未见世面的孩子看来也是超级地大,它曾经是省重点中学,曾经辉煌过。当时,我的小舅舅和他的另外两个同学排除万难从我们乡镇中学转到这所中学,并从这里以全校第一名上浙江大学的成绩委屈进入安徽一所普通大学,原因是家庭成份不好。
我怀着新鲜感和自豪感重新开始了全新的初中生活。
全身针灸后的我尊医嘱,一年没有上体育课和剧烈运动,这让我时时刻刻感觉自己是个有病的人,感觉自己和普通的同学不一样,自卑感暂时占据了我的内心,我变得沉默寡言,给人一种性格内向的印象,其实我并非如此。
我的尿床毛病并没有好,冬天几乎天天尿床。妈妈不在身边,没人处理,我自己也不知道处理,如果是下雨天,也无法处理。和我同住一屋的外公忍受几个月后再也无法忍受,他安排我到学生宿舍住。
一个学生宿舍住着二三十个孩子,通铺而睡。宿舍地面总是湿漉漉的,我的床也总是湿漉漉的。由于害羞,我不好意思把草席和被子拿到外面晒,早晨就将尿湿的草席用被子盖住,晚上又睡在冷冰冰的被窝里,有时为了不尿床,想整个夜晚睁着眼睛,但每次都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凌晨又从冷冰冰的世界里惊醒过来,那时的我经常想的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会尿床,而别人却不会。
因为这个原因,我晚上尽量不喝汤和喝水,可是这样还是要尿床。这是我初中几年最漫长的痛苦记忆。
还有一个痛苦记忆就是外公对我的极端严厉。因为他的严厉,我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紧张压抑。
打开水,这是我每天必做的任务。每天课间操后,我都要跑步到学校开水房排队打开水。
有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忘了这事情,放学后我提着盒饭回到外公宿舍,看到外公铁青着脸从厨房冲了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跑哪儿贪玩去了?开水都没有打,啊,啊!"声音震天动地,他紧握着拳头,怒目圆睁,我感觉他的眼珠都快要掉出来了,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感觉他的拳头就要落到我的头上,手下意识地举起放在额前,以防外公的拳头,但他没有打过来。
他总是显得十分吓人,妈妈和姨姨们也说,她们小时候总是被他吓得胆战心惊,外公鼻梁出奇地高,像欧罗巴人的鼻子,眼睛一瞪像要吃人。
还有一次去迟了一点,没有打到开水,我提着空空的热水瓶提心吊胆地往外公宿舍走,外公迎面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我提热水瓶的样子,知道我没有打到开水。他那吓人的样子又出现了,我吓得不知所措,木在原地挪不动步子。这一次他用皮鞋踢向了我的小腿,我感觉到他没有用全力,只是有些疼痛。这是他唯一一次向我动粗。
伺候做饭,这是我一天三餐必完成的任务。
早晨五点多被生管老师的哨声催醒,洗漱、早操后,就要来到外公宿舍对面五米之外的小厨房,帮忙生炉子,陪着他热头天晚上剩的菜,总是猪脚、豆腐干之类的菜。
早餐后,我要提着两盒饭到食堂,把两个热水瓶放到开水房后,再去上课。
中午一放学,就要到食堂把盒饭提回宿舍,然后生炉子。我和外公经常被生炉子时冒出的青烟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外公炒菜时,我必须一刻不离地站在旁边,他说到房间拿东西,我就要立刻小跑着过去,经常是人还刚到房间,厨房外公震天动地的声音就来了,"怎么还没有拿过来?"如果我再迟几秒,他伴随牙齿咯咯作响的震天动地的声音随即就会传来,"啊,啊,怎么地?还没有拿过来?"
我只得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飞奔过来。姨姨们说:"爷这个人,性子急得跟催命似的。"我也搞不懂他的孩子们都叫他爷。
晚餐,我同样要守在炉子旁。外公将中午的猪脚、豆腐干、青菜等菜全部拿到厨房,然后他煮面。面条快煮好后,他就用一个小饭碗给我夹点中午的菜,给我回房间配盒饭。他则吃面,他煮的面条佐料很丰富,我经常很想吃,但由于怕尿床,我没有机会,但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不愿让我共享他的美味。
他煮完面条后,总是哼着小曲小心翼翼地将一大碗面条端回房间,用大牙罐盛起一部分,留做晚上的点心。如果是冬天,他会将面条用东西包好放进被窝里保温。他的被窝特别的暖和,三床垫被,三床厚厚的盖被。
然后他会很欣赏地看着自己煮的面条说:"我这面煮得才叫好,多少料啊。"他对自己煮的菜也总是说:"我这个菜多舍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