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靴反射着和银箭一样冷的光。“闭嘴!谁允许你随便叫我的名字……!”远远像猫头鹰般蹲伏在楼梯栏杆上的吸血鬼怒叫出声,两颗獠牙看起来也越发骇人。
右肩被银箭贯穿,没伤到要害已经是大幸了,血族的自愈能力正在缓慢修复这严重的伤口,但布雷顿知道,接下来不知哪一箭可能就要了自己的命。诗琪虽是代理,身手却一点不逊于真正的范-海辛,攻防能力都很强,单是行动速度就超出了他的想象。“怎么办……”布雷顿无可避免地恐慌起来。
“赤月之棘”原本就是自己的血,眼下为了疗伤已经回到了体内,而且以敌人的实力,即使再唤出来也没有用了。自己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战胜这个血族的死神?!
看似还与之沉稳对峙着的狙魔少女,此时也在紧张地思考:
要想以单纯的物理攻击杀掉吸血鬼,只有用银箭刺穿心脏或砍下头颅,但要追上他的速度,自己的体力和能力都已经消耗太多了。眼下的吸血鬼还负了伤,“猫儿被围赶到走投无路,也会变成狮子”,何况这种黑暗的眷属!不过战争女神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更简单有效的办法就在身后,却是明显违背“骑士”原则的……
“……真是可笑呀,范诗琪。”
略显狰狞的冷笑声忽然从斜上方传了过来。
“怎么,吸血鬼,准备交代遗言了吗?”少女举起了弓弩。
“你在骑士团中的称号是救死扶伤的‘南丁格尔’,本质却是个一心杀戮的屠夫……呵呵,一想到这如此讽刺的对比,我就忍不住想笑啊。”抚着快要愈合的伤口,布雷顿重新张开了翅膀。
“屠夫……是吗?”
——看来,一开始就该忘却自己骑士的身份。
我本来就是作为范-海辛家族的狙魔代理人而出生的。
吸血鬼——杀无赦!!
在这瞬间一口气为“米迦勒”注入足够的灵力,诗琪扬手便向布雷顿连发去七支银箭,新一轮的躲避战开始。“烦死了!!”吸血鬼放声怒号,利爪瞄准一切缝隙要劈下来。“嚓!”少女的左臂唐突地多出了一指长的血沟,痛得她拧起了眉毛,动作却仍一刻不停。稍后用治愈术把伤治好就行了,现在最要紧的是……
“‘定为死亡的,必至死亡’……接招!!”
以右肩的第二道伤痕为代价,诗琪的四支银箭准确地射穿了布雷顿的双翼。“可恶……!”重重坠落在地的吸血鬼刚要伸出爪子,却见少女一个旋风般的转身,最后一箭直奔武道馆入口——
“哧——”门被打开了。
门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了。
能将血族彻底毁灭的天光,直直洒在瘫倒在地的布雷顿身上。
“呀啊啊啊啊啊——!!”
几乎要刺破耳膜的不成声悲鸣回荡在大厅里,绝望的吸血鬼还是本能地蜷起身体试图减少伤害。“这样就结束了……”诗琪疲惫地吐着气,转过头去开始思考怎么给学妹一个合适的解释。“不……不要……”布雷顿感到意识逐渐模糊,这就是死亡的滋味么?没想到连见她最后一面也……
“这……怎么回事!”
发出惊叫的人是诗琪——布雷顿的身体不但没有被阳光烧成飞灰,翅膀上流下的血竟然升起化为盾状,像屏障一样将他与阳光隔绝。而且那血热得好像沸腾的水,逼着她只能停在几米开外!“吸血鬼的血不会有这种功能……谁给你施了法术?!”狙魔少女用高声喝问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可吸血鬼哪里还有回答她的力气。
很快,唯一能够给出答案的人来了。
“布雷顿!!”
飞驰来的纤细身影顿时把阳光遮住了大半。被眼前所见惊呆了的黑发少女火速回身关起门——血之屏障在这一瞬间消散无踪——扑上前去,一把将痉挛着的吸血鬼抱住。
“……旌姬……小姐……!”
精神防线在顷刻间彻底崩溃,布雷顿恨不得把整个身体缩进女主人怀里。“你有哪儿被阳光灼伤没有?血族的自愈能力对那个有效吗?战斗进行多久了?”旌姬慌乱地发问。“小……小姐……”吸血鬼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抱着她抖个不住。“你的眼睛……”猛然看见染红自己衣袖液体的发源处,旌姬吓得一晃坐倒在地。
“是他在哭……吸血鬼哭泣时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血。”
也许是看不下去这对主仆间的亲密模样,一旁的金发少女疲惫地开口解释。“啊……”旌姬慢慢转过身来,一面尽可能地把布雷顿挡在身后,一面向对方投去复杂的眼神:
“诗琪学姐……为什么……会是你?”
“小姐,那就是范-海辛的代理人,想要我命的家伙……”终于恢复了些力气的布雷顿对诗琪呲出尖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愤恨的咆哮:“就是她带我到这里来的,想趁您不在的时候把我杀掉!”“学姐,真的吗?!”旌姬按住了激动的吸血鬼,却按不下心里强烈的讶异。
诗琪注意到,学妹的目光正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