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缓缓驶进站来。车停住后,车站来了几人,将站台上闸口启开,人群鱼贯涌入,一一检票,序而不乱。两口子把申锋朔送上车安顿妥当,又再三叮嘱了些事。待车将出发,申泽海方才携了妻子下车,挽纱将出车门时回过头来,向爱儿再瞧一眼,眼色又是温柔,又是不舍。便这么一眼之后,车门当即闭上,不一会,车子开始喷出白气,车身不断晃动,忽然,随着一长声鸣笛,车子慢慢的启动了。
其时月亮正圆,清光照在地上便如镀了一层白银一般。两人并肩回到站台,远远望着申锋朔所在的那节车厢。申锋朔也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着父母不断挥动了拳头,口里不住道:“爸爸妈妈,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的!” 挽纱听到后,想出声呼唤,不知为何,竟是叫不出声,心中柔肠百转,身子微微一震。申泽海低头看去,淡淡的月光下正照在挽纱雪白秀美的脸上,眼中兀自含着一泓清泪。他张臂将妻子搂入怀里,却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她的柔发。
蒸汽车愈走愈快,渐行渐远,终于在视野里完全消失。挽纱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全身无力,瘫软在丈夫怀里,泪珠儿夺眶而出。申泽海抱紧妻子让她哭了一会,才在她耳畔低声道:“月儿,莫难过了。今日所幸我们抢得先着,锋朔才能顺利离开。如若不然,后果恐难想象。”挽纱抽抽噎噎的道:“你是说?。。。。。。”申泽海道:“如非你的心全系在锋朔身上,又怎能没发现被跟了尾巴。说也奇怪,我们今日一进松光城,没多久就被人盯上,来的竟如此之快。现今态势,尤比我预料更为麻烦。”挽纱转悲为愁,急道:“那朔儿在车上不是很危险。。。。。。”申泽海微笑道:“不用担心锋朔,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为防万一,我还做了其他安排,没问题的。”挽纱心下稍宽,拍了拍心口,问道:“知道是哪个组织么?”申泽海摇头道:“我想了半天,始终想不到。这十年来你我一直隐居,足不出村。有哪个组织会对我们感兴趣?除非是和我们将要进行的任务有关?”说着,他眉头一扬,凛然道:“现今锋朔已经离开,再没后顾之忧。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找上了我,唯有奉陪到底了。”挽纱听丈夫说的豪壮,报之一笑,打趣道:“昔日影川申泽海威震宇内,如今须看看农夫申泽海是否名副其实。”申泽海看着妻子重露笑容,心中喜慰,回思起往事,不由得痴痴怔住了。
挽纱眼见丈夫呆住,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申泽海望向妻子,温言道:“看到你破涕为笑,让我想起你我初识之时。月儿,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送给你什么么?”挽纱嗤的一声笑道:“冰淇淋!那天我特别想家,你忽然走过来,递给我一盒冰淇淋,还一本正经的跟我说:‘想家的时候吃根冰淇淋,就没有那么难过了’。”申泽海反手回握住妻子,说道:“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便跟今天的一样。我记得清楚,你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衫子,风吹拂着柳丝,你衣衫的带子也微微飘动着。”挽纱听丈夫说来柔情深至,心下感动,说道:“当时你的样子可真傻。但不知怎么,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里就老是忘不了你这个傻瓜。”申泽海哈哈一笑,道:“现在这个傻瓜跟你买冰淇淋去,你在这里等等我,很快就回来。”挽纱俏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申泽海当即迈开大步,出了站台。他走的极快,却不往人多处去,东一转,西一弯,没多久走到一堵高墙边。左右看了没人,越墙而过,落在一条巷子里,四下黑漆一片,已然是出了车站。他全没耽搁,甫一落地,便一提神息,身子如箭离弦径向城西飘去。松光城中街道纵横,申泽海显是熟悉道路,快步疾行,在岔路上没半分迟疑,奔出三数里,穿过一条横街,转入了一条小胡同。他走到胡同尽头,纵身跃进旁边一间大屋墙内。落脚处甚是柔软,却是一片草地。这时良夜露清,晚风习习,但见院内十几间屋子都是黑沉沉的,只右侧的一处窗户中透出灯光。申泽海轻轻几个起落来到窗下,便听到一个尖尖的声音说道:“真是意外,组织这十年遍寻不获的影川申泽海,今天居然会被我们发现,哈哈,这回可立大功了。”声音十分开心,干笑了几下。申泽海心中一震,当下矮下身子,从窗缝中向内张去。但见屋内一灯如豆,照及不过数尺方圆,桌边肃然坐着两名玄衣人,身形一高一矮,都是背向窗外,看不见面貌。
只听屋内矮个汉子说道:“申泽海两口子在这时候出现,定有缘由,莫非中陆神州将有什么大动作?”高个汉子沉吟道:“要是能了解其中缘故就好了。嗯,刚那小家伙坐的哪节车厢,你看到了么?”矮个汉子摇头道:“不敢靠近,只看到车子是去逐风城的,那小家伙坐的是哪节车厢就。。。。。。。”高个汉子道:“这样的话,那赶紧报告给上头,安排一些人上车逐节车厢搜寻。只有抓到那小家伙,或可让申泽海两口子说出点有用的情报。”
申泽海不等矮个汉子应声,手上使力,便听喀喇一声,把房门推开,飞身闪进屋内。那两人听声回头,见是申泽海,不禁大为失色,齐声喊道:“申泽海!你怎么来的。”
申泽海冷冷一笑,道:“我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