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一拧身子,直起腰,赌气双手不停地捶着他的肩头。
“行,你真是头犟牛,什么事儿都得依着你的xìng子,我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杜若气喘吁吁地站住身,解开衣领yù擦下满脖子的汗水。
红莲递过手帕,又一把抢在手中,边有一搭子没一搭子地擦着汗,边两颊泛着红cháo,柔声细气地贴着他的耳根,“我怀孕了,都是你害的,我不想考大学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真的,不会吧,我们只不过有**,上天就这么眷顾我!”杜若喜出望外,一把搂住红莲,伸嘴就在她那羞云密布的脸上印个大大的吻痕,然而不一会儿,他又双手扳着红莲的肩膀,态度十分坚定地望着红莲羞意浓郁的眼睛,“不能,我不能就这么毁了你一辈子,你好好去考大学,把胎儿打掉,只要你不说分手,我就等你四年,虽说我快三十岁的人了,心心念念地只想早点结婚,但我不能这么自私,把一堆屎撒在自家鼻头上,良心上也说不过去,等你考上了大学,分配了工作,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结婚,这样多有面子,父母也不会不认我这个女婿,你看这样行不?”
红莲面sè一变,满腔的柔情**意急剧下降,禁不住扭身走开几步,“不,这是我的孩子,你说打掉就打掉了,我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是**,我宁可做一辈子乡下女人,一辈子吃糠咽菜,也要把他生下地,抚养**!”
杜若抢身上前,满脸羞窘不堪地臊得通红,一时话说重了怕她听不进去、话说轻了怕她只会当耳旁风的无奈在心头盘根错节,“你是书读迂了,还是吃错了药,你怎么一点生理卫生都不懂!他只不过是个胚胎,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要不顾一切的把他生下地。这样做对得起父母吗,老人家把你拉扯大,福没享上一天,光没沾上半点,你就要过自己的小rì子;这样做对得起我吗,为了你考大学,店不开了,钱不赚了,热脸去贴人家的冷**上个班;其结果咕嘟一声把我们都丢到冰窟窿里去了,泡儿都不让冒一个!红莲,求求你,听我一句话,快点走吧!我为你,心都掏得出来,不会害你的!考完试,你想咋样就咋样!上天,我给你搬梯子;下海,我给你搓绳子!别再撒小孩子脾气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事情都是你做下的,现在却来赖我,你还是个男人不!我看你是想城里的美人儿想疯了,嫌我只是个乡下的小丫头,敢做不敢当!”红莲狠狠地瞪下眼睛,气不忿地噘着嘴,强词夺理的话语咄咄逼人。
“瞧瞧,越说越孩子气了吧,你要嫁给我,把孩子生下地,我做梦都会把你当观世音菩萨供在心头,还会说半个不字!你就是我们杜家子孙万代供奉的祖nǎinǎi,是我们杜家老祖宗在佛祖面前烧香磕头求来的福分!但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总要有点未婚姑娘的样儿吧,你总要给五亲六眷留一点脸面吧,你总要使父母亲在乡朋戚友面前有一点尊严吧!我要你嫁给我,是要你幸福,做个风光体面的新嫁娘,不是要你做个父母不爱、亲朋不喜、走到哪里都不招人待见的小妇人!”杜若屡劝不下,两眼直冒火星,满腹说不到一条道上去的愁楚像喷泉一样源源不绝。
“事情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痛!我不管,反正我不考了,谁要嚼舌头,让他嚼去,一张嘴里总长不出两个舌头,天塌不下来!你赶紧想办法求爸妈,求不来别见我,这孩子我是要定了,摔盘子砸碗也要把他生下地,了不起抱着孩子再嫁人!”红莲冷笑一声,神情执拗地板起了面孔,毫不转圜的说辞字字句句都带着铮铮的骨气。
“红莲,咱退一步行不?上不上大学再说,孩子要不要你定!别再一副倔巴头像,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你想想,为个不**的胚胎,你就要放弃高考,哪一辈子也出不了山,进不了城,还何谈改变人生,改变命运!不又得弄座山一样的闲言碎语压在头上,永世脱离不了这一碗酸菜一碗醋的村野生活,哪还有做人的尊严,成家的乐趣!你先去考,成不成对大家都是个交待,没准儿还真考上了,也弄张通知书眼气眼气我!到哪时,如果实在是爱我,想把孩子生下地,不是还可以休学嘛,走吧,我快点跑,还来得及!”杜若束手无策,心底忽然腾起一蓬无名之火,说不清是愤慨,还是怨恨,只觉得热焰炙人,一时间整个人显得火急火燎的。
“谁爱你啦,尽往我耳朵里抹**,往自己脸上贴金,装一肚子书派不上半点用场!”红莲拉长了脸,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闪念间又想他这般着急上火是为自己顾脸,为自己能有个好前程,能脱离山里这两条腿糊不了一张嘴的苦rì子,于是心中一软,松开满脸硬邦邦的神sè,爱恨交织地叹一口气,“若哥哥,瞧把你急的,我不去考试,虽说是为了这孩子,但多半是为了你。你再不成个家,身边有个女人知疼着热,画儿画不成,班也上不成,十之**会崩溃的!我早想通了,就跟着你在山里过rì子,给你做模特儿!你画儿画得好,也很努力,又吃了这么多苦。这一年来,为了我,连工作都不要了,挣钱给我上大学,我再不知好歹地只顾自己奔前途,丢下你一个人在山里不管,我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