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去追查,“赶快接价啊,谁要是把她抢到手,我们宜春楼给他优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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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下去了,她就像是一个被标明价钱的物品一样被无数贪婪的,猥亵的目光盯着,我能感觉到她想要逃走,她想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些似乎要将她生生吞下去的人,我能感觉到她的心在哭泣,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为了钱,她情愿放弃尊严。
阿奇紧紧地拉着我,他害怕我会冲过去,但我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冲过去,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我甚至能听得出那些围在那里的人越来越无力的叫价声,我甚至能听到她落下的眼泪,但我听不到她藏在心里最深的那个地方的声音,我不知道一千两银子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一笔足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整整一辈子无忧无虑生活的钱,即使她曾是王妃,她贪恋着过去的奢华,那也不该让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啊。
“九百两银子!已经有人出了九百两银子的高价,还有人的出价比这个更高的吗?”老鸨都快要笑的合不拢嘴。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宣布,柔娘以九百两银子......”在老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挣脱了阿奇的手,冲到人群前大声说:“等一下!”
就连见过大风浪的老鸨都不禁吃了一惊,我跌跌撞撞的冲到那个记忆之中的位置,一个凸出来的台阶突然将我绊倒,好疼好疼,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还是原来那般的痛楚,只是,再没有人温柔的把我抱起,替我包扎伤口。
“哎,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旁边的人吃惊之下忙闪到一边:“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大概是个疯子吧,”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也跟着离开了,“走走,走远些,别沾上什么晦气,”
“真可怜,”又一个人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只是,他也在犹豫了一番之后离开了。
一个轻轻的脚步声走到我前面停住了,我能感觉到她朝我伸出来的手。
熟悉的皂荚味,熟悉的温暖,就连那滴落到我手背上的泪都是那么熟悉。
我努力想要忍住自己的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娘...咱们回家吧,”
不知为何,那只原本触到我指尖的手突然缩了回去,就好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害怕的缩了回去,我能感觉到面前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到我和她之间。
“你不是...想要我叫你娘吗?”我竭力想要让自己重新爬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跟颤抖,她还在我面前,娘还在我面前,小小的心,在淡淡的哀伤之后突然涌出了一阵惊喜,原来,她还记得我,原来,娘还记得我。
可当我站立不稳的向她的方向倒下时身体却突然改变了方向,有着锋利棱角的石阶撞的我好疼好疼,我甚至一下子滚到了那些刚才还在那里兴冲冲的叫价的人脚下。
旁边的人忙不迭的再次退开,我能听到他们交头接耳的嘀咕声,“这个女人真的是王妃娘娘吗?怎么还会有小叫花子一般的孩子,该不会是花大姐故意找来蒙咱们钱的吧?”
我能听到那个温婉的生意在绝望的挣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我的孩子,她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能听到那滴噙在眼中的晶莹重重落地的声音,这次,不再落到我的手上,而是消失在冰冷的石阶里。
我能听到就连老鸨也在用颇为不满的声音责问她:“你不是说自己是王妃娘娘么?哼,还编了那么一个故事,亏我还陪着你一起掉过泪!”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意识仿佛离开了我。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那是我的宿命。
可我为什么会想起那时的一切,明亮的火把,凶恶的士兵,还有面无表情就那么被人带走,在最后都没有看我一眼的娘亲?为什么明明不是我的娘亲,却要我叫她一声娘?为什么她明明不需要我,却还要在那里陪着我,过了一天又一天?为什么明明不屑看到我们,却还要跟我和格格一起戏水欢笑?为什么在前一刻还对我那么温柔,现在却要伤害我?
阿奇冲过来把我扶起,他的目光仇恨似的瞪着那个被我叫做娘的人:“她已经看不见了,你忍心用那么大力气推她吗?!”阿奇的声音里充满着愤怒。
“...又多出了一个......”仿佛在评验什么似的,那些人的声音再也不肯低下来,就连被阿奇捂着的耳朵里也充满了那些人的声音。
“又是个没爹的野孩子吗?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脸蛋儿长得挺正经的,‘下面’却那么不老实,”又一个人发出难听的笑声。
“不是的,我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不是我娘!”阿奇的反驳声瞬间被另一个人的声音吞没了。
“野小子,那你知道你爹是谁么?”这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