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王爷,告诉王爷,少宗澄本无德能,却受王爷信赖依托,扶为臂膀,今当诀别,日后在天上,末将也会为王爷祈祷,平生谨愿王爷大计得成,坐拥千秋万古……”
“将军!”
那门客双目充血,隐有泪意,低喊一声,身子突然动了,根本不容少宗澄反应,整个人突地挺剑冲了出去。
剑锋所指,正是周患!
不仅是少宗澄怔忡一下,就连四百静候原地不动的甲士都被那门客没头没尾的动作惊得一呆。
少宗澄心中惊呼,想要再动却已无法追上那门客,只能眼见其快若雷霆的冲了出去,心头一阵酸楚无奈。
他,是想替自己杀了周患,将薄衫女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在花娘子出手下活下去的可能……
你这又是何苦呢!
剑光锋芒夺目袭来,凛冽的内气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将自己撕碎。
周患狰狞的面色忽地变得十分淡然,吸入一口寒凉的空气,迎着漫天狂风,他缓缓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石碑前。
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手掌,慢慢抚上了石碑,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其上镌刻着的“龙洐意”这三个小字。
掌间有一丝微妙的清凉触感,轻盈,和缓,那是一滴自九天直降的雨水,落在自己的指背弧度间,碎成几瓣。
很快,雨线交织的雨水形成珠帘,斜斜挥洒,倾泻而下。
一场瓢泼大雨自最初的轻柔到其后的疯狂竟然只用了一瞬间,无言的天穹间,似乎有一声声凄希哀号映衬着卷天的狂风,将一座座土包上的泥土草石卷入半空。
一万一千无字碑,在暴雨中,骄傲的挺立着。
周患,在暴雨中,跪于碑前,血泪长流。
一门客,手挑剑花,斜劈而下,内气破体而出,十几步的距离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被他轻松跨越。
……
十五年前,天南山脉,皎月大泽。
匍匐于地面上,遍身是血的周患与软倒在血泊中的左沂相视露出一抹笑容。
地上的血,有他二人的血,更有不远处那头力竭卧地的三目龙蛟之血。
沐浴蛟龙之血,通体如沸腾,火热滚烫。
婴童的哭声回响在不远处,周患有些虚弱的侧转身子,望了望那尚在襁褓中的婴童正浸泡在蛟龙血水之中。
婴童露出一张沾着血渍的笑脸,正因浑身传来的灼热滚烫感而哇哇大哭,尚不能施展如意的四肢在血水中翻腾着,虚抓着。
脸色苍白的雨仪,在血水中站起身,身怀六甲的她仍有绝世倾城之貌,再加之此时难得一见的病态美,国色更胜往日一筹。
直可谓:病中胜雪三分色,弱时盖女万千家。
哭闹中的婴童被雨仪面含笑靥的欠身抱起,竟出奇的止了哭声,靠在雨仪的怀中甜甜睡去。
被蛟龙血所染红的身子软软的缩成一团,白皙柔嫩的皮肤下,二十一条经脉中似有一条条红色纹路顺着血液流动方向涌入心脏,而后入肤入肉入骨入髓。
红芒轻闪,孩童软骨与天生体弱之像竟在浴龙血后全然更替消散,那肉嘟嘟的小脸儿似乎变得有力许多,眉眼弯弯,笑容痴痴。
左沂忍着腹中剧痛,撑着坐起身来,对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孩子看的周患道。
“这三目龙蛟,乃是天南奇兽,无数深渊大泽间也唯见此一条,若我眼力不错,再给其三百年修行,蜕而为升天之龙也绝非不可能。”
“古籍有载,沐浴其血,可得一身铁骨沸血。其尾入药,可解世间百毒,今日被你我所杀,也算是这孩子的一段造化。”
周患看着小小婴童出神,根本没有在意左沂所说,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像是喃喃自语的低低说着。
“他长得,真像侯爷和夫人……”
雨仪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孩子的小脸儿,用襁褓将已经根本不怕酷热严寒的婴儿裹紧,复又轻轻地将之抱入怀中,动作熟稔轻缓,好似在心中脑中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了抚即将出世的腹中孩儿,面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温柔之色,美艳更胜前言。
“我的孩儿出世后,想来也会和这孩子一般可爱的。”
周患将内息调匀后,也自血水中坐了起来,慢慢坐成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目精心调养内气。
有雨仪左沂这两位顶尖高手出手,自己受伤并不算冢。
但由于前次左沂战那龙蛟时被对方钻了空子,气机微有些凝滞,险些被龙蛟一击必杀。
他拼出周身内气抢身向前,护住左沂,抵了龙蛟的极力一击,胸腔间有一股难以调和的瘀血浊气,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的。
加之此时内气消耗一空,需要时间调整。
左沂深呼吸几下,看了看自家主夫人怀中孩童,与主夫人隔空对视,眼神似乎是在询问。
“主夫人,这孩子身上所中束仙毒极难解,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