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羽薇没有说话,甚至连心绪都没有丝毫波动。
这句话若是放在十年前,可能会让她欣喜若狂,但是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单纯的模样了。
君羽薇母妃早逝,帝君对他们漠不关心,抚养她的宫妃也只是面子情,可以说在深宫的这些年里,也唯有早期的君子墨让她感到了所谓的亲情。
但是随着年岁渐长,她学会了藏拙,学会了暗地里发展实力,学会了如果在阴私龌龊中让自己得利,可是即便如此,她对最开始对她抱有善意的君子墨仍保留了一片纯净之心。
只可惜,年少的情谊终究敌不过利益,最后被时光抹去……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都对她不闻不问的帝君,现在却忽然对她打起了亲情牌,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缘由,换做是十年前的她也不会这么天真的!
这个时候,帝君忽然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内里底子已经千疮百孔,咳的很厉害。君羽薇甚至看到了内侍捂着的手中显露出来的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周围的内侍迅速用了上来,拿水的拿水,递帕子的递帕子,还有的直接拿出了药剂,一切井然有序,君羽薇站在他们之间,眼神漠然地就像是个局外人。
直到又过了好半晌,所有人散开,君羽薇才又看到了帝君的模样。
他比之前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不再只是灰败,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红晕的模样。
他喝了药剂师调配的药剂,现在的情况也不过只是靠着药剂的魔力在强撑着而已。
“羽薇,我的时间不多了。”帝君道,声音沉稳有力:“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听清楚!”
君羽薇抬眸认真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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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死了!”
他平静的说道:“估计可能看不到明日初升的朝阳,所以我叫来了你!
“这个帝国已经从根部开始腐烂,它没救了。早些年还能勉强支撑着,这些年那些蛀虫愈发猖狂,只怕是我一死,整个帝国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我为帝君这一生,寸功未立,反而加速了这个帝国的灭亡,直到晚年才幡然醒悟,不过那时候却也已经无力回天。所以从前几年开始,我就计划着要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君羽薇诧异的抬眸看了帝君一眼。
之前她就觉得近些年来行事愈发昏庸无道的帝君怎么在这两年好像变得更加不可捉摸喜怒无常了,原来根源竟出在这里?
“毕竟我这副模样要是做些什么,总能最大程度的降低那些人的防备之心……”
帝君说到这里也有些自嘲的笑,大概做帝君做到他这个程度上已经是独一份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淡淡的说道:“在你进宫之后,皇室所供养的红衣魔法侍已经出手,分别进入了皇城上百个与兽人有过接触甚至是与兽人有过某种交易的官员的府邸,他们会在今晚念感帝君恩怨,悲伤无法自抑,主动为帝君殉葬!”
帝君的声音平静,话语一字一顿,但是君羽薇却忽然抬起了眼,震惊的看着帝君。
他这是……想做什么?
然而帝君今晚带给她的震惊还没有结束,他继续道:“太子废诏已下,现在已经有内侍带着太子诏书前往东宫宣读,老七会被废去修为,剥夺皇籍,发配边境第三军团,以儆效尤,至于老六,既然他那么喜欢我的东西,包括女人,就让他同那些官员一般,为我悲痛殉葬吧!”
“扑通!”
君羽薇苍白着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帝君这是想做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有些想不通了。
而帝君似乎没察觉到君羽薇的惶恐,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眸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温和:“而你,不管是资质,心性都为上佳,我本来最属意于你,但是东极帝国从来没有过女皇,而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需要女皇,我若是把它交给你,才是真正害了你……”
说着,他朝内侍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晨曦权杖,然后将它递给了君羽薇。
他叹道:“万物都有天道轮回,盛极必衰,东极的气数已尽,没必要再延续下去了,或许这段时间整个帝国境内一直叫嚷的很厉害的复辟领主制才是一条出路!
“我就快要死了,大陆即将大乱,我能为你做的也只能到这个地步,我没办法替你探清未来这条路究竟是好是坏,亦或者会演变成另外一种没人能够预料的方向,未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下去了!”
说着他顿了顿,把随身带着的一块玉牌递给了君羽薇:“这是我君氏皇族掌控红衣魔法侍的唯一信物,他们只认信物不认人,你要好好保管着,我君氏皇族与他们的契约还有一百年,我相信在这一百年里,你可以成长到不依赖他们也能变得强大的地步……
“至于几大精锐军,御林军虎符我直接给你,你曾与御林军有过接触,他们应该会信服于你。
“另外几大军团,我已经遣人带着国库的一半连夜去了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