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候,历肃正在对着化妆台,专注地涂着口红。他的神情是那样地痴迷,明明应该是个西装革履、浑身冷硬、淡漠端正的男人,此时却对着镜子,一点点地用小指摸着下嘴唇,然后左看看右照照,最后抿着嘴笑了。
简直……简直就是个变态。
当场他就懵了,因为怕被发现,连忙拉着还准备跟他嬉闹的女朋友离开了。
后来,因为这件事,他开始逐渐注意起历肃,想象着他如果化了女妆会是怎么样。不想不知道,一想把他自己都吓得腿软。
他在人群混乱的时候偷偷给历肃拍了张正脸照,然后婚宴散后,回了家,他下了几个美图软件,一点一点地给历肃的照片上妆。上好妆后,他哑口无言地看着照片,手有些发抖。
因为照片上这个人,已经从历肃变成了酒吧常客,李素素。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小鱼手里乱捏着一团卫生纸,说:“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啊,他怎么开口。
我这么厌恶同性恋,他是知道的。这会儿告诉我,我喜欢了快半年的女人,让我难得动了真心、准备稳定下来的女人,是个男人?
别说他,连我自己都不想相信。
“你有什么证据吗?”我问他。
真希望他告诉我,没有证据,那么我肯定果断地推翻我心里荒唐的怀疑。
“有。”他拿出偷拍的李素素的照片,还有历肃的照片,说:“你看好。”然后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历肃的照片化了妆。
我敢说,这会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用愤怒已经无法表达我的内心了。回到家后,我删了李素素的手机号,扔了所有为李素素精心准备的小礼物,烧了所有的照片,以及我们出去玩买的纪念品,然后独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咒骂了一整天。
我骂历肃是个狗日的畜生,连畜生也不如,是个该被人□□千万遍的□□变态,他出门就该被车撞死,喝口水都该呛死,活着都是浪费了氧气,早日去见阎王才是正道。
我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好长一段时间,我整日整夜睡不着觉,时时刻刻脑子里心里都被怒气和怨恨包裹着,想怒吼,想大叫,想毁灭一切。
我甚至打印了一摞历肃的女装照片,在上面挨个儿标上变态的字样,准备贴到市政府门口去。
我提着打印出来的文件袋在市政府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来了好几拨人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历主任在吗?”
“在,您有预约吗?”
感谢了那位引我上楼的姑娘后,我来到了历肃的办公室门口。
我知道历肃就在里面,李素素也在里面。
嗓子里仿佛哽着什么,脚步沉重极了,我连手也抬不起来,敲门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