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人抱任何希望。
除了颜府,赵曜也不知道小兔子能去哪儿。没有钱,没有武功,甚至还病着,别说上山,就是在山下一日也存活不下去。
可赵曜不相信,也不愿相信。他甚至寄希望于早已失踪的当今圣上身上,毕竟两人先前关系匪浅。
既然小皇帝能在深宫内院凭空消失,小兔子怎么就不能福大命大侥幸逃生,说不定没找着就是因为被小皇帝带走了。
毕竟——毕竟,他之前不就一直在谋划着如何逃离自己身边。
差点砍掉所有的树,兵荒马乱搜寻了一个月后,赵曜终于接受了陆阮已经不在山谷下的事实。
但他不死都不相信尸首是被豺狼虎豹叼走了,他联合司药几乎动用了举国上下的人手大海捞针似的找两个四处躲躲藏藏的人,谁知——谁知——
一时之间赵曜哭笑不得,不管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两个不省心的竟然从来没想过隐匿自己的踪迹,甚至大大方方任由花名飘外,等着“仇家”来寻。
小店没分店,但被当做地方特色赚钱不少,陆阮早已换上了男装,一头乌黑的发挽在脑后,马尾自然下垂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疼痛也掩盖不住内心的紧张,陆阮小声说:“你认出我了?”
我改了名字,换了男装,甚至从京城到这里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即便是现代警察,也只能怀疑人有相似,并不能完全确定,可他上来就是——
陆阮微微红着脸,闻到对方身上凛冽的青草香气,冲淡了鼻翼两端的火锅油腻味,还有点好闻。
赵曜冷笑:“怎么,换件衣服就觉得自己变身了?”
“不是。”陆阮没抬头,小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我想回去的,可是我怕——”
赵曜陡然捏紧了他的手,重复问到:“怕什么?”
陆阮被他压迫的胸闷气短,可也不敢反抗,眼睛左顾右盼小小声为自己开脱:“我在等你,来找我。”
“你生气了,想要我死我也认了,你原谅我不想见我,我就一辈子守在这里不打扰,若是——若是——”
赵曜低头,一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看进他的心底,追问道:“若是什么?”
陆阮看了他一会,笑了笑:“若是你还爱我,一定会来找我的。”
赵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自己这半年来真是可笑至极,他几欲发疯,可对方却不轻不重说了这么两句话——
他恼怒,但更恼怒的却是,他恼怒的对象是自己!
如此明显的线索自己竟然不敢相信,愣是在山沟沟里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让他,等了这么久,赵曜觉得自己果真是没救了。
认清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重要地位,陆阮恃宠而骄,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还笑的出来,甚至撒了个娇,脑袋抵在赵曜的胸口处:“赵曜,你还记得答应我的愿望吗?”
愿望不记得了,但为什么答应愿望赵曜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这半年来每每午夜梦回都要起来冲好几遍凉水澡,才勉强能压下心中瘀滞的火气,带走那妍丽小嘴舔舐时勾起的烦躁。
赵曜还想拿乔,音调都没变化地问道:“是吗,不记得了。”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要点脸成吗,陆阮忍不住靠近了赵曜,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凑在赵曜的耳畔小声说道,“原谅我好不好,我爱你。”
他贴的很近,整个人都要挂在赵曜身上了,磅礴的气势笼罩着他,心里也有了三四分底气。
赵曜半晌都没动静,最后无奈叹气,低头在他脑门上印了一吻:“我不是说过不要浪费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