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大部分土地还是为原始森林所覆盖。
婆罗洲在开发上的滞后,还体现在它复杂的民族结构上。在一般人的认知中,今天以南洋群岛为居住地,属于南岛语系-印度尼亚亚语族的“马来人”种族集团,除了在菲律宾北部的部分皈依了天主教以外,这一种族集团几乎能够与穆斯林划等号。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在南洋诸岛上实际还存在部分没有伊斯兰化,甚至还保持原始宗教信仰及生活方式的同语族部族。尽管在数量上没办法与数亿“马来-穆斯林”相比,但在局部地区却可形成数量上的比较优势。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婆罗洲。
在马来西亚,马来族、华族、印度族是被认可以三大民族。根据2010年的统计,在2627万拥有马来西亚国籍的人口中,马来族的人口占比为54.5%,华族为24.5%,印度族则为7.3%。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三个数字相加不过为86.3%,还有数量高达350余万的其他“马来西亚公民”隶属于什么民族呢?
除了少量外部移民以外,这些没有被归类于马来西亚三大民族的民族,就是我们刚才指出的,生活在婆罗洲的那部分尚未伊斯兰教化,但在语言、种族属性上却与马来/伊斯兰群体相近的部族。在马来西亚的民族结构划分中,他们有一个尴尬的总称——其他民族。
对于已经成为穆斯林的马来族来说,婆罗洲非典型性的“马来人”的存在,多少有些敏感。一方面马来族认为,这些婆罗洲土著天然应该成为穆斯林;另一方面,这些据守山林的婆罗洲土著,却认为已经伊斯兰化了的马来人,实际是入侵了他们祖先留给他们的土地。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这些“其他民族”除了坚守自己的原始宗教信仰以外,甚至会主动选择基督教等其它宗教信仰。另外,还有相当部分土著部族,认定自己的祖先是1500多年前从中国西南迁徙而来,华人才是他们失散多年的“远亲”。
出于分而治之的目的,马来西亚并不愿意给那些非伊斯兰信仰的婆罗洲原住民一个统一的族称。在不得已给予族称时,也是将之分别全名为伊班、比达友、乌鲁等名,但随着婆罗洲的经济,逐渐与马来亚差距越来越大,这些民族内部却有很强烈的愿望,形成一个更高层面的民族共识,以为自身争取更多的权力。
民族的划分本身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据不完全统计,婆罗洲土著最起码可以分为6个民族,数百个支系。马来西亚的婆罗洲,土著所希望得到的更高一级的民族标签叫做“达雅”,具体的做法是在每一个部族前面,加上一个“达雅”的前缀。比如伊班族,就可以被称之为“达雅-伊班族”。
以“达雅”为标签的婆罗洲土著民族,并非只存在于马来西亚,而是遍布整个婆罗洲。与马来西亚规避“达雅”一名不同的时,在印度尼西亚,达已经成为了表列民族。类似对民族划分的不同认定情况,同样也存在于中国。比如对台湾原住民族的认定,暂时无需承担具体管理职责的大陆方面,给出了一个“高山族”的笼统总称。而台湾方面则列出了泰雅、阿美、排湾等14个族名。事实上,这个划分标准也没有得到学术上的认可。换句话说,在不同的专家看来,可供细分的民族数量是有很大商榷空间的缺乏可共同追溯政治历史,是这些台湾、婆罗洲土著难以整合到一起的重要原因。在同一片土地上生存了那么多年,每一个以血缘为纽带自然形成的部族,自身都形成了一些独特的特点,甚至因为争夺生存空间而结下了世仇。将之实际整合在一起,本身并不容易。
在内部缺乏整合纽带的情况下,外部推进也是一种方式。比如曾经的苏联和今天的中国,在建国后都曾经对境内的民族结构做过一次梳理、整合工作。这其中就有基于简化管理的需求,将一些在文化上相近,但政治上没有共同历史的族群,整合为一个民族的案例。然而马来西亚方面却缺乏这样做的动力,因为尽管以伊斯兰教为凝聚点的“典型性马来人”,在整个马来西亚是多数民族,但在东马来西亚的沙巴、沙捞越两州,人口占据多数的却是有可能整合为“达雅族”的非典型性马来人。
一旦东马土著得以整合在一起,并在政治上成为与前述三大民族并立的民族,其信仰上的非伊斯兰化将会被有意凸显出来。在西马或者说整个马来西亚,马来人维持自己在三大族群中统治地位的基础,在于其认定自己才是马来西亚的土著民族,而华族及印度族属于外来民族。由此马来人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享有更多的政治权力。
不管马来西亚的做法,是否公平,但在一个地缘结构破碎、多民族共存的国度里,这种做法客观上还是维持了各民族的微妙平衡。尤其是华人占据了经济优势。问题在于,这种外来民族的认定,显然是不能扣在东马土著身上的,东马土著也由此在理论上,享有与马来人同等的权力。如果“达雅人“形成了统一的意识和行为准则,即使不凭借人口的比较优势,将东马分裂出马来西亚联邦,也有可能与华人、印度两族形成联盟,共同对抗伊斯兰信仰的马来族。换句话说,马来西亚实际上并非是一个穆斯林占据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