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宣觉得最近有点奇怪。
她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姐姐, 温宿也常常不出现,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反而上次那个大园子的主人搬到了她们家里, 就住在她的对面。
因为温宿行踪不定,所以荔宣的一日三餐很成问题,住进来的年轻男人很自然地担负起这个重任,每日都准时来叫她吃饭。
荔宣慢慢喝着汤,她已经吃饱了,于是打算找点话讲。
“这是谢因因做的吗?”
谢因一愣,然后摇头。
“哦。”荔宣也没话可讲, 放下勺子准备出去。
“不吃了吗?”谢因好像很希望她再多坐一会儿。
荔宣摸着肚子:“我吃饱了。”
“好吧。”谢因低下头,拿手心摸了摸膝盖,又抬起眼睛,“要出去走走吗?”
荔宣想了想, 算了:“我不想动。”又继续坐在椅子里。
谢因看上去有点高兴:“那要不要喝水?我去倒。”
他起身去厨房, 之后却没再回来。
家里只剩下荔宣一人, 到了晚上,她去厨房摸了一块糕,回房之后坐在床上, 慢吞吞用舌头舔着。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院门被打开, 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跑到正堂, 又跑去厨房。
荔宣连忙从床上爬下来, 踮起脚推开窗子。
“谢因因——”
四周幽暗, 那个影子回过头,又很快朝她的卧房里跑进来。
“怎么不点灯?”谢因有些喘,他是一路跑回来的。
荔宣坦坦荡荡:“我不会呀。”温宿从来不让她碰火,而且她也不知道火折子被藏到了哪里。
谢因没脾气了,他平息呼吸,坐在桌边咕咚咕咚喝完水,顺手点上灯。
荔宣在他的对面坐下来,问他:“你去哪里了?”
谢因道:“有事。”
又觉得这样荔宣不明白,谢因补充:“过几日,我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温宿会回来照顾你,到时候你要好好听她的话。”
“什么时候回来呀?”荔宣有点不愿意,她不喜欢温宿做的饭,还是谢因的好吃。
谢因放轻了声音:“大概十来天。”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口,“你会想我吗?”
“想呀。”荔宣毫不犹豫。
谢因还来不及高兴,她就继续说了下去:“我不喜欢温宿姐姐做的饭。我喜欢你的。”
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
行吧。谢因在心里默默接受,也算曲线救国了。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对荔宣说,比如刚才他见到了祝暾,就是之前他闯宫门,想要拦下他却没有拦住的人。祝暾向他请罪,说没有保护好太子,辜负了先皇后对祝家的提携。
谢因这才知道,原来祝家是先皇后一族的人。又比如先前李丞相见到顾惊蛰时,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转眼又喜极而泣,说大有希望。还有,他们已安排了人手,谢因会在三日后,去京郊行宫,直接见到谢询。
开春时,谢询要按祖制去祭祀祈福,会住在行宫。皇宫里的情况谢因现在没有把握,行宫则为谢因提供了更大的机会。
但这些荔宣并不懂,她也不知道三天的时间还是仓促,谢因却必须要出发了。
回过神,谢因想起一件事:“晚上吃了吗?”
荔宣这才委屈起来:“没有。我找不到吃的。”
像是配合她的话,荔宣一直拿手捂着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谢因笑:“没吃东西还这么鼓鼓的。”
荔宣和顾惊蛰温宿住在一起,虽然挑食,但是确实胖了一点。脸也变得圆圆的,看上去愈发讨人怜爱。
谢因站起来:“我去找。”
荔宣马上跟着起身:“我也要去。”
“去什么呀。”谢因把她按回椅子,“我马上就回来了。”
荔宣便道:“说话算数。不能像白天那样把我丢了。”
谢因的心马上就酸涩起来,他抬起手在荔宣的头发上轻轻抚过:“再也不会了。”
可惜荔宣并不解深意,听见他的承诺便开开心心让他快走:“也快点回来。我要吃那个糯米糕。”
*
谢景煜四个月大了。
这日无风,郭思芜让乳娘抱他出去玩。凉亭里站了满满当当的人,郭思芜半靠在躺椅里,垂着头剥枇杷吃。
谢景煜戴着小帽子,被放在软垫上爬来爬去,乳娘不时轻声向郭思芜回禀,“小公子会抬头了呢。”,“小公子爬累了,在休息呢。”
郭思芜淡淡的,没有应声,也没有抬头。
她一向是这样的态度,乳娘和其他婢女已经不觉得奇怪,一众人一心一意逗谢景煜玩。
正低声笑着,远处来了人,乳娘连忙抱起谢景煜,朝着来人行礼:“殿下。”
谢青微笑:“在玩吗?小心些。”
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