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屋子,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底深处莫名的惶恐涌上来。荔宣坐在墙下,忽然觉得这感觉好熟悉。
师父不也是这样对她的吗?如果她不听话,不愿意吃药,师父一点耐心都没有,也绝对不会顺着她。只会把门一关,等她哭着求饶。
可是谢因明明对她那么好,他的耐心那么多。荔宣没有时间再想。她抹了抹眼泪,撑着门框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然后抱起小猫,从窗户爬了出去。
林婶婶正在院子里乘风凉,看见墙头突然露出一个脑袋,吓了一跳。发现是荔宣,连忙叫她下来。
“怎么了?哭成这样。”
荔宣没有说话,对着林婶婶摇头,然后把小猫举过院墙。
“林婶婶,你要好好照顾小猫。”
林婶婶稀里糊涂接过小猫,正想再问,荔宣已经滑了下去,再不见影子。
剩下她和小猫面面相觑。
“我知道了!”林婶婶很快反应过来,“哎呀,这个该死的坏丫头,一定是佩漪!”
荔宣没听到这些,她又继续从窗户爬回去,等着谢因回来,告诉他,她要他。
*
谢因并没有走远,谢龄不在这里,所以他不能离开,就在附近打转,怕小花精会生气跑走。
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好笑,小花精还能跑到哪里去?没有他,小花精完全活不了。
一面绕着门走,谢因一面慢慢回想。
突然带着小花精跑出来,再没有婢女侍从围着他们,没有光鲜亮丽的车马,没有华丽精致的殿宇。他甚至要自己动手做饭洗衣,花销算账。一点点从头开始,谢因好像一个突然需要独自长大的小孩。
什么都没了,只有荔宣还陪着他。
可是荔宣什么都不懂,谢因有时觉得好累,他们就像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磕磕绊绊,甚至提心吊胆,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暗杀。而前路渺茫,谢因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走下去。
最后谢因用力叹了一口气,觉得时间差不多,推门进了院子。
门锁被打开,屋子里空无一人。
谢因一愣,下意识喊了一声:“谢荔宣!”
没有回应。
他一下子就慌了,谢龄去解决佩漪,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忙。谢因连忙跑到屋外,想找林婶婶问问。
窗子啪嗒一声响,荔宣的脑袋探了进来。
“谢因因。”
她爬墙爬得有点累,现在没什么力气,很努力想再从窗子里爬进去,可惜失败了。
“别动。”谢因奔过去,把她从窗外拉下来,“好好的门不走,爬什么窗户!”
“门走不了。”荔宣有点委屈,明明是他把门锁了的。
“现在不是开了吗?”谢因气急。
荔宣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流泪。
谢因又着急又心疼,抬起手胡乱把她的眼泪擦掉:“哭什么,一会儿又喊眼睛疼。”
“……”荔宣轻轻说了一句。
“什么?”谢因没有听清。
荔宣的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抬起头对着谢因小心翼翼:“我要你。”
“先进来。”谢因没有答话,拉起荔宣的手把她带进屋子。
屋子里有热水,谢因绞了热毛巾,仔仔细细擦着荔宣的眼睛。
“我要你。”荔宣又轻轻说了一句。
“知道了。”
“我要你,”荔宣又说,一面摇头,“不要小猫了。”
“好,知道了。”
“我把小猫给林婶婶养了。她一定能养好的。”
“嗯。”
荔宣安静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仰着头让热热的巾帕敷在眼上。
最后又说:“要谢因。”
这一次谢因没有回应,荔宣唇上一热,有人亲了她。
没有停止的意思,谢因抱着她很久,又亲了她很久。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他们和好了。小猫继续留在林婶婶家,这是谢因的意思,他说他们或许离开,带着小猫太辛苦,不如以后安定下来再来接。
荔宣答应了,然后她发现,佩漪不见了。
*
谢龄垂首立在低矮的山头,谢因就站在他前面,看着底下密密的树林。
“就在里面吗?”
“是。”
“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谢龄的声音低低的:“就算发现也认不出是谁。”
谢因没有多问,知道谢龄可靠。
他那天故意和荔宣吵架,佩漪偷听到之后便急急忙忙跑去外面。之前她就有这样的迹象,谢龄跟着她,看到她去了官府。这一次大概是觉得机会到了,所以赶去通风报信。
谢龄截住了她,然后干净利落把她解决掉。
“谢龄。”谢因突然出声,他在袖子里捏紧了手,“这样做对吗?我知道她并不是谢青的人。”
是他把人买来的,知道佩漪身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