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要陪荔宣玩, 谢因特地带小花精出去逛。佩漪于是为荔宣穿上厚厚的斗篷, 又给她戴了帽子, 最后塞了一个小手炉在她手里。
被搀扶着的荔宣行动不便, 皱着眉毛向谢因求助。谢因笑出声:“不用这么多,又不是冰天雪地。”
三人一同出门, 佩漪虽然年纪小,但是表情严肃, 跟在荔宣身边寸步不离, 时不时为她整理帽子边上的一圈绒毛。
荔宣嚷起来:“我看不见了。”
谢因回头, 小花精的眼睛微微眯着,被藏进了帽子,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嘴唇微嘟, 像沾了水的樱桃。
佩漪辩解:“夫人容貌,不能随意被人看到……”
荔宣立刻追问:“为什么不行?”
佩漪看了看谢因, 又环顾周围, 这里还没有出巷子, 所以并没有其他人, 然后她才小声道:“夫人这么好看,才不能被人随意观望肖想。”那些人可不配。
荔宣听不懂, 她在帽子里晃了晃头,又从斗篷里伸出手, 想把帽子拽下来。
“夫君。”但是不行, 荔宣只好转头向谢因求助。
谢因一直静静看着她们, 一句话都没说。他望着小花精焦急的神色,又打量佩漪低垂的头。
“晚上有烟火。”谢因突然开口,“那时再出去吧。”
自顾自做下决定,谢因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搂住小花精的后背,然后一把抱起了她。
*
回去之后荔宣发脾气,谢因明明答应要带她玩,结果因为佩漪的话就把她抱了回来,所以她连佩漪都不理。
“夫人。”佩漪被关在卧房外,她有点担心,但是谢因不知道去了哪里。“夫人该用饭了,奴婢准备了点心呢。”
屋子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来吧。”
谢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语气淡淡道。
佩漪连忙让开,看着谢因推开了门。
卧房里有淡淡的香气,谢因让佩漪先下去,又反手关上门。炭火静静燃烧,纱帐垂到地上,谢因看着帐子后隆起的一团被子,放轻脚步走到跟前。
“是茉莉吗?”
被子动了动,还是归于沉寂。
谢因嘴角微弯,俯身要把被子拉下来,但荔宣已经先他一步,扯开了被子。
床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竟然猜错了。”谢因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谢荔宣,变个花我瞧瞧。好久不见了。”
原本气势汹汹要吵架的荔宣,听到话后马上偃旗息鼓,抱着被子往后蹭。
“干什么,这么小气?”
脚腕被握住,荔宣一惊,睁大了眼睛看着凑过来的谢因的脸。
“被吓到也没有?”谢因奇怪,他由下往上望着小花精,头发在被子里被蹭得毛毛躁躁,眼睛里有明显的惊慌,又故作镇定移开目光。
谢因的声音慢慢变沉:“昨夜,也没有。”
以前他还当做好玩,拿荔宣的花藤在她身上绕来绕去,或者铺在荔宣的长发里。荔宣很快就会受不了,向他求饶说好话。
谢因不懂这个,小花精不能变出花是什么意思?
“不舒服吗?”他伸手去摸小花精的脸,但是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前也有过,荔宣趴在树上下不来,她也说自己变不出来。
荔宣摇头,默默无话。
谢因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对荔宣笑了笑:“没事。下来用饭。”
*
晚上人群熙攘,许多人带着面具走来走去,谢因给荔宣也买了一个,大大的把她的脸完全遮住。
“看得见吗?”谢因抬了抬自己脸上的面具,又矮下身问荔宣。
青色的面具用力点了点。谢因于是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面逛,一面往前走。
街边的店面小摊挂满花灯,烛火闪烁,彩纸斑斓。荔宣仰着头,等走到头才总结道:“不如你的好看。”
她说的是太子府里的灯。谢因不语,带着她去湖边。
水面上有漂浮的莲花灯,一闪一闪顺流而下。荔宣也想要,谢因拉着她去买了一盏,卖灯的小年轻笑着说:“公子写个心愿吧,听说等到烛火燃尽,心愿就会成真了。”
荔宣转头,她还没有遇到过这种玩法。隔着面具,谢因都能感觉到她的期盼,于是又借了笔墨,问她:“写什么?”
“马上回家。”
“回什么?”谢因笑,随手拿了笔,在荔宣的面具上划了一道,“换一个。”
荔宣又想了想,最后道:“姐姐快点好起来。”
她并不知道那日谢因为何匆忙带她离开,也不知道清河早就不在人世。她想回去的家,现在已经被重兵包围,成为人人避之的禁地。
谢因恍惚一瞬,轻声道:“好。”
“就写这个。”
水流温柔,荔宣蹲在岸边,轻轻一推送出灯盏,然后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