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是该好好陪陪小花精,正考虑要带她去哪里玩,候着的下人神色犹豫,最后回他道:“夫人,小产了。”
谢因一愣,连日陪着曹选守灵让他眼前隐隐发昏,他有点糊涂。听到下人的话,他居然露出笑,然后道:“不是许娇娇吗?关谢荔宣什么事。”
可是下人却神情惶恐,连忙跪在了地上。
谢因一个激灵,立刻冲了出去。
梨青院满院寂静,外屋跪了一地婢女,为荔宣诊脉的太医也跪在当中。谢因一进去就看见满屋的人头,他有点烦躁:“都滚出去。”
候在里屋门边的婢女,连忙爬起来要替他打起珠帘,但谢因径直一挥手,大步走了进去。
珊瑚珍珠撞在一起哗啦作响,躺在床上的荔宣听到声音,微微仰起了头。
雁书守在她身边,听见谢因在外面的动静,头也不敢抬,屈膝跪在地上,手指颤抖:“……太子殿下。”
“谢因因……”小花精也喊了他。
不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有朝气,谢因听出她勉强支撑的味道。奇怪。他明明心急想要去她身边,到最后几步却迈不开腿。
只是再缓慢,也终于走到了床榻前。谢因弯下腰,伸手摸了摸荔宣的额头。小花精冷汗涔涔,全身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汗湿的小脸。
“替夫人擦擦脸。”谢因声色冷淡,对着婢女吩咐。
擦完脸后婢女退下,谢因瞥见对方颤抖明显的身子,但他没有反应,只是低声问小花精:“哪里不舒服吗?”
荔宣呼出一口气,她有点难受,但觉得谢因今日好像特别不一样,她想伸出手,谢因连忙帮她掀起一点被角。
那只手却落在他的脸上,小花精轻声问他道:“谢因因,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谢因眼带血丝,人也没精神。闻言他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头:“是啊,帮曹选做了好多事。都忙昏头了。”
小花精也跟着点头,又小声对他道:“我又流血了。”
谢因垂下眼睛,紧紧握住她的手。
荔宣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说:“这次流了好多啊,肚子也好疼。雁书都怕死了。”说到雁书害怕,她自己却笑起来,“有什么事呀?我以前也流过。没事的。”
不,明明是很有事。
谢因不敢接话,听到小花精这样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最后小花精努力反握住他的手:“你也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好了。”
*
走出院子,一地的人仍旧跪着,雁书也跪了进去。
谢因背着手,面无表情道:“谁发现的?”
雁书垂首:“是奴婢。”
谢因声线平平没有变化:“怎么发现的?”
“是。”雁书语气发涩,“前些日子夫人来了月信,奴婢算日子是该到了,便没有放在心上。哪知道……”哪知道今天一早,荔宣流了一床的血。
“哦?”谢因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他转向另一边跪着的太医,“钱太医怎么说?夫人身怀有孕,你先前居然没有看出来吗?”
钱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是一直帮太子侍妾诊脉的人,这一次出了这样的大事,他难辞其咎。
“臣有罪。”
“有罪?”谢因冷笑,“你有罪有什么用?是能叫夫人肚子的孩子回来,还是叫她现在立刻好起来?”
钱太医趴得更低,不敢再动。
一时间没了声音,谢因独自一人立在梨青院前,良久,他才道:“为什么不告诉夫人?”
雁书轻声道:“奴婢知罪。”
谢因吐出一口气:“算你立了件功。这件事不必让夫人知道。要是有人传出去,本太子定不饶他。”
仆从们低声应是。
谢因环顾一圈,最后淡淡道:“先伺候好夫人,然后本太子再和你们算账。”
他这样做,是怕一下子换掉所有人,小花精会疑心,但钱太医和雁书逃不掉。
最后钱太医被逐出太医院,雁书则被发配到了庄子上,不许再回来。
处理完下人,谢因拖着脚步又回了屋。荔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小猫就睡在她身边,偶尔尾巴一动,软软抚在她脸上。
荔宣觉得痒,头一偏,咯咯笑起来。
谢因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面色不善,但看到小花精在里面笑,就努力换了表情。
“这么开心?”他走到跟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猫摇来摇去的尾巴。小猫一惊,倏地起身,看见是谢因,喵喵叫了几声,又躺了回去。
荔宣一直注视着他,最后才轻轻蹙眉:“肚子疼。”
她以为谢因会像之前一样帮她揉肚子,但这次,谢因却转头向外面拿药。
“要吃药。吃药好得快。”谢因小心抱起她,然后环住她的肩膀,吹凉了药汁,喂她喝了下去。
好在小花精似乎已经不怕喝药,不然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