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仅有一女。大姑娘抬进府上,若生下嫡子……”
“殿下。”顾伯言倏地打断了赵庚,他低头喝了盏茶,不以为意道,“我这个女儿,是小门小户出身,从小也并未学过什么宫廷礼仪,王妃之位,她担当不起。”
顾伯言道:“殿下还是另择高门之女为妻吧。”
顾伯言将话说地这么干净利落,便是想彻底地逼退赵庚。
顾府如今已经是焦头烂额,南阳郡主与顾湄一系是明了地要与顾浈划清界限,顾浈要是嫁给一个进士,顾伯言还能多少给女婿一点掣肘,顾浈再怎么翻,也翻不出天去。
可若是嫁给皇子为妃,那顾府面上的风平浪静,只怕是真的要被完全撕碎了。
赵庚“唔”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是非娶顾浈不可。他根本就没见过那丫头几面,可顾伯言的这个九门提督之位,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想了想,笑说:“礼仪可以学,品性才是为人之本。”
“我母妃一直敬重品性高洁之人,大姑娘是为外祖父守孝三年才耽误了花期,”赵庚一挑长眉,意味深长道,“就连父皇也对大姑娘赞不绝口。”
“此次我来顾府提亲,父皇母妃都颇赞成。”赵庚的面上虽还带笑,眼里却又多了几分深意。
顾伯言听他抬出惠妃与元光帝,却不吭声了,他一言不发地侧首打量起赵庚来。
赵庚不卑不亢地站在堂下,任由顾伯言打量。
在诸位皇子里,赵庚的呼声并不如熙妃所育的皇长子高。可赵庚的口碑也向来不错,许多大臣觉得他亲和有礼,进退有度。
然而,鲜少人知道,这位晋王的本性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当初,他不声不响地令侍卫将薛向陵的猫丢进了湖里,如今,也是他,不声不响地,却非要逼得顾伯言点头应声不可。
两人皆不为所动,谁都不肯退一步。
这时候,被管家请来救场的南阳郡主,终于姗姗来迟地到了。娶个尊贵的老婆便是有这个好处。
许多话,顾伯言不方便说,可南阳郡主与赵庚却是实打实的亲戚,她以长辈的身份,训斥个一二,倒是可以的。
南阳郡主也不拐弯,开门见山地问:“庚儿想娶大姑娘做续弦?可是真心?”
赵庚点头,笑应道:“自然真心。”
南阳郡主默默看了顾伯言一眼,这才继而转首问道:“惠妃娘娘与陛下都无反对之意吗?”
“郡主姐姐说笑了。”赵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母妃与您也是交好的。大姑娘虽不是郡主所出,但也是您亲自教养长大。您的家教,母妃与我,都信得过。”
赵庚以为自己拍了个恰到好处的马屁,熟不知顾伯言和南阳郡主听了这话,各自的心都凉了半截。
顾伯言紧抿住唇,南阳郡主脸上的笑意也一僵。
十几年的夫妻默契,两人不由自主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尴尬之意。
最后,还是南阳郡主说:“殿下匆匆而来,我与老爷都没个心理准备。”
“顾浈已到了适嫁之龄,先前,我们也为她选好了人家。”南阳郡主笑说,“虽不如殿下尊贵,可也是清白的府邸。真要顾浈悔婚嫁您,只怕也得好一番说道才行。”
这些小事,赵庚在来顾府之前便已经料想到,他得心应手地说:“是我思虑不周。”
“郡主看这样如何?”
赵庚笑说:“我回宫后,向父皇请一道赐婚圣旨来,既给了大姑娘面子,也好让郡主和顾大人有个交代。”
话说到这里,南阳郡主和顾伯言便知道,这位晋王是非要娶顾浈不可了。顾伯言说:“不必。”
“既然是要嫁女,总得准备才行。殿下还是先回,过些时日,我再派人去晋王府商议。”顾伯言虽退了一步,但还是面色不善。
赵庚见顾伯言的态度已有松动,也晓得勿要得寸进尺的道理,忙低声道:“顾伯父客气了。应该是我来顾府商议才是。”
赵庚走后,顾伯言静默片刻,轻声叹气。
南阳郡主也苦无法子,郑妈妈上前来,替她轻揉着额前的穴位。南阳郡主敛容说:“赵庚这孩子,我多少了解一二。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她一顿,轻声道:“顾浈的婚事,或许真的要重新考虑了。”
顾伯言又如何不明白?
他恨声道:“可凭她的品性,怎能当得起王妃?若真嫁去了晋王府,是祸不是福!”
“浈儿这孩子无德无能。趁陛下这会儿尚未知晓,我非得去面圣,将这婚事推掉不可。否则,不止是顾浈的祸事,更是我顾家的祸事。”顾伯言说着,急忙忙便起了身。
他挥手让管家取一套朝服过来。
这个时辰,朝会想必也散了,正是面圣的好时候。
然而,还不等顾伯言出门,顾浈却得了消息,匆匆赶了来。
她显然是换了一身的新的衣裳,簪发也是刻意打理过,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