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缓缓炸开了一点。
“我带你来看十七,可不是让你可怜我。”薛向陵低声道,“你看了我的秘密。作为补偿,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忽然要跑出来?”
顾湄:“啊?”
“是因为,祁世昭和那丫头眉来眼去?”
完全没给顾湄反应的时间,薛向陵已经眯起了眼,开始节节逼退她。他微微扬着眉,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顾湄就像是一只落入陷阱里的小猫咪,还没等她亮出爪子,猎人便灵敏地找好了她的软肋。
“才不是。”顾湄反驳道。
她略微偏头,忽然好奇道:“我若说是,你会把那丫头驱逐出府吗?”
黛儿头回在薛向陵面前有意地卖弄心机时,薛向陵便曾放过话。再有下次,他定要将她赶出薛府。
不知道黛儿和祁世昭的这份藕断丝连,算不算薛向陵认可的下一次。
薛向陵说:“不会。”
不等顾湄发出那声不屑一顾的哼,薛向陵便补充道:“我不会赶她,我会打你。”
顾湄就像在听天方夜谭,她整个脸鼓地像个刚出笼的胖发面团一般:“凭什么?”
“证明你眼光不好。”薛向陵回道,“一个长到这个岁数的人,品行若是歪了,已经极难纠正。眼光不好的人不一样,挨一下打,清醒地快些。”
顾湄直眉楞眼地盯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过,你如果拜托我,我会做主,驱她出府。”薛向陵话锋一转,笑道。
顾湄摇头:“我才不趟这滩浑水呢,你最好不要赶她出去才是。”
薛向陵挑眉,疑道:“为什么?”
因为她想看看,一年以后,联合黛儿做局害她的人,是否真的是祁世昭。
而且,如果有人真的存心害她,黛儿被赶出去了,对顾湄而言反而更危险。
黛儿便如同炮仗前的一个导|火|索,这导|火|索放在明面上,在它爆炸时,尚好防范一些。若换了个埋在地底下的,那又得深一脚、浅一脚试探着走了。
“人家小丫头也很可怜呀,”顾湄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薛瑶也说,习惯她伺候了。索性不是什么大事。”
“你倒是心大。”
不知道是哪句又惹着了薛大侯爷,他轻甩掉衣袖上的枯叶,淡淡冷哼了一声。
薛向陵闹起了脾气,顾湄的心,却是在与他闲聊中,被静静地安抚了下来。其实重活一辈子,她看到的也不尽是虚假与丑恶。
至少,至亲的父母,至尊的元光帝和睿王,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温良纯粹的。哪怕她从前不负好感的薛家兄妹,骨子里,也是真实而又温暖的人。
只有祁世昭和顾浈……
顾湄扁了扁嘴,胸口还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薛向陵道:“我送给你的镯子,你摘了下来。”
顾湄刚从拉扯的情绪中回过神,听到薛向陵问,她不怎么有精神地张嘴道:“天冷了,那镯子带着冰。”
薛向陵的视线,不由瞥到她一直没离开过手的手炉,他道:“这回出远门,若是有机会,回来时,我给你带一张狐裘。”
顾湄眨了眨眼睛:“那太贵重了……”而且,等您老回来,没准冬天已经过了。
薛向陵道:“不白给。”
顾湄从没见过这等会占便宜的人,忙抬起眼,打量着他这张金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薛向陵不动声色地道:“虽说川蜀的寇匪不成大器,但终归是打仗。”
“我走之前,替我求一张平安符如何?”薛向陵一双微弯的桃花眼,早已是自生风流。
“有人牵挂着,我的心里,会踏实一些。”
虽然知道他在夸大其事,虽然知道,他们此去并无凶险,但顾湄,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这个请求。
她轻轻点头:“好。”
顾湄浑然不觉自己答应了一个多亲昵的条件,薛向陵却在瞬间笑弯了眼。他背着手,像条大尾巴狼一般,与顾湄溜溜达达地,返回到了饭厅。
赵邦已经喝成了仙。
祁世昭原先只浅酌了几口,神志却是无比清醒地。乍一见到薛向陵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祁世昭淡淡垂下眼睑,他顺势将目光移开。
“外头冷吗?”
顾浈先开了口,她从座位上起身,见顾湄的双耳和鼻尖都冻得通红了,忙上前去将她拉回来。
“还给你留了汤,让小厨房去热一下,喝一点,好暖身子。”顾浈笑说。
顾湄摇头,她揉了揉鼻子:“不喝了。”
“薛侯和阿瑶还要收拾东西,长姐若是吃完了,咱们回府罢。”顾湄不落痕迹地错开她的手。
她上前去与薛瑶打招呼:“这些时候你要忙,等淮阳侯去川蜀了,我再来陪你。”
薛瑶点头:“好啊。”
“别带太多人,我们府上小,容不下大佛。”薛瑶意有所指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