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动嘴角:“做什么亏心事了?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我。”
切,才没有亏心事。
顾湄挪开脑袋。
薛向陵又轻轻地把它的猫头给转了回来。
“寿王明天纳侧,我会去观礼。”薛向陵先说了一半的话,他抬眼,默默注意起小猫崽的反应。
顾湄伸出舌头,舔了口薛向陵的手臂。
薛向陵方继续道:“你想一起去吗?”
我可以一起去吗?
顾湄忙兴致勃勃地乖乖坐好,它故技重施,又主动拿自己毛茸茸的头蹭薛向陵掌心。
顾湄骨子里,毕竟不是个真猫咪。
它还是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
虽然在淮阳侯府也待了有些日子,但是薛向陵一走,它可又举目无亲了,要是把它单独留在府里,它得多无聊啊。
而且,没准,爹娘也会去。
南阳郡主毕竟是寿王明面上的堂姐,寿王铁定也给南阳郡主下了贴子。
不过在顾湄还卧病在床的情况下,她猜测南阳郡主多半是不会去的。毕竟,寿王不是娶正妃,只是纳侧。
薛向陵见这猫崽子一听能出门,便着急忙慌讨好他的模样,不由就有几分好笑:“你怎么这么闲不住,非得看热闹去?”
瞧你这风凉话说得,有机会,你也变成只猫试试。
成天除了爬树捞鱼打哈欠,就没别的娱乐活动了。我看你是不是也能管得住自己,不去看热闹。
想是这般想,顾湄表面还是一副乖巧样子。
薛向陵道:“本就打算带你去。”
哦,很好。
大功告成!
顾湄美滋滋地翘起尾巴尖,它立刻把大头从薛向陵掌心下蹭开了,然后把床边那还没喝完的羊奶喝掉。
薛向陵手掌上的猫毛还是热乎着的。
见这猫崽子一达到目的后便跑得飞快,真正全没心肝的模样,他不由边笑,边骂:“真是聪明过了头。”
“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
“赶明儿非得给你一顿苦头吃,让你知道下主人的威仪。”
顾湄喝完奶,还顺嘴舔掉了乳牙上沾着的奶皮。
它又优哉游哉地打了个嗝,丝毫没将薛向陵的话放在心上,爬上小床睡觉去了。
薛向陵轻哼一声。
他放下医书,洋洋洒洒地做了一篇“猫肉怎么吃比较好”的文章来。
待这小十七一醒,他便打算将文章贴到猫崽子的床头。
好日日警醒它!
免得它想要翘起尾巴,爬上天去。
“起床了。”
第二日清晨,薛向陵换好衣袍,束好冠带,便走到小十七的床边,将还伸着懒腰的猫崽子给捞了起来。
小顾湄昨日做了个梦,因此睡得十分沉稳香甜。
她梦到小时候,薛向陵随薛老大人赴淮扬上任之前,两人最后一次在宫廷里见面的场景。
其实按律,薛向陵与薛瑶原是不能和薛老大人一同前往淮扬。
这事儿说得文雅点,叫陛下愿意替臣下照拂你的子嗣。
说难听点,就是怕你有反意,因此儿子女儿都得留在京城,当质子。
当年的薛向陵刚满八岁,薛瑶更小,才四岁,顾湄自个也是五岁稚龄,都是一群毛头孩子的年纪。
还是赵邦童言无忌地在元光帝面前进言,说“父皇不该让人家骨肉分离”,还说什么“若是不让阿陵和他爹在一起,那我也不要和我爹在一起了”……
反正当时,他是将元光帝气了个半死。
偏偏赵邦又是他最小的孩子,元光帝年近四十时,熙妃才生下赵邦。赵邦一出生,便在秉性上与元光帝有几分相似。
元光帝对他,虽有一时的震怒,却是生不了什么大气的。
再念之薛老大人远去淮扬,要与那海盗恶势力斗。元光帝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网开一面,恩准薛瑶与薛向陵一同随薛老大人上任。
当日,薛向陵便是进宫来谢恩的。
他是九殿下侍读,早先便与元光帝见过面。
薛向陵八岁之时,已很有少年模样,身如翠竹般挺拔,小小年纪,已可窥得日后的天人之姿。
他去上书房谢完恩,又去了万安宫,谢九殿下。
正好那日,南阳郡主抱着顾湄也去万安宫做客。
顾湄正和赵邦嘻嘻哈哈地胡闹呢,就见到曾经欺负过她的“混世大魔王”远远走了过来。
顾湄一个心慌,本能地先摸了摸为了进宫,特地梳的发髻。
“没事。阿陵都要走了,再说,还有我保护你呢。”
赵邦瞧见顾湄动作,豪气地拍了拍自己胸脯。
“他要去哪儿啊?”
薛向陵走近跟前来时,正好听到顾湄问这句话。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地,像极了薛向陵今早才吃掉一个的糯米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