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酒、酒坛、酒桶、满地打滚,真无聊,没有新花样了吗,要不我们结束吧。” 酒水哗哗的响,短命鬼站起来。 “给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短命鬼猛地一挥手,黑暗中,墙角浮现一个精致的篮子,篮子里盛满桃子,好大的桃子,散发蒙蒙的光芒。 奇怪的东西,似乎并无害处,只是暗室立刻不那么暗了。 “还有这个。”又是一个篮子在另一个墙角,他看过去。 “投影?不可能。”他做一个粗浅的推断,马上自己推翻,到哪里找设备和闲工夫播放投影。 “法术神通?没有可能。”狂战四重,这点实力,距离神通秘境还有十万八千里。 “附魔宝物,也更不可能。”送来的时候搜过身,每一寸都捏过,除了衣物和一段绑紧的绳子,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多余的东西。 “小戏法罢了,可惜没什么用啊,只能照明。”他不是很确定地地胡猜。 “再看这个。”短命鬼又挥了一下手。 金光灿灿,光芒耀眼,棒子穿胸而来,他下意识地急忙闪避,搅动酒瓶骨碌碌地滚动。 又是光影,只是光影,但那道光,十分的令他不舒服……只是感觉十分微弱,有被削弱的感觉,但光线暗淡,距离被灼伤还远。 这个短命鬼的花样真多,还有什么……更加危险的东西。 胖吸血鬼陡然产生一种危机感。 下一刻,短命鬼的手上多了一个金色长方形的金属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他很熟悉,经常在老头子手里,开开合合。 吧嗒熟悉的声音,跳动的火苗入眼。 火光微弱,跳动,照亮血红的眼,苍白的脸。 打火机。 瞳孔微缩,冷酷的心忽然更冷。 短命鬼满地打滚是为了确定尸体身上是否有打火机。 短命鬼抱起那具尸体是为了打火机,而踢出的那一脚反帮了忙,让他们跌倒在一起。 短命鬼丢这么多东西出来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摸索打火机,而且得手了。 好完美的计划,好狡猾的计划,老鼠居然有步骤地把猫引进陷阱。 短命鬼手上有火苗,而地上烈酒的深度接近膝盖。 耳鸣,头皮发麻,胖吸血鬼听到自己说:“不要冲动,火对于吸血鬼和人类来说都足以致命,你可以走了,这一局你赢了,玩个游戏而已,赢了就可以走了。” 他朝短命鬼指了指楼梯,但那个家伙并不理会,手掌从火焰上方扫过,感受了一下温度,握掌,他似乎被烧伤了。 片刻之后,疼痛过去,他又试了一次,自虐狂。 火苗舔舐掌心,坚持了三秒,掌心的酒液冒出火苗,流动冷些的心提到嗓子眼,但短命鬼握紧手掌,火苗紧熄灭。 他松了口气,感觉冰凉的身体居然冒冷汗。 短命鬼皱眉,抬起了头。 “不要玩火。”他收起獠牙、血眸和利爪,报以温和的笑容,“我们都会被烧焦的。” 奇怪没后闻到烧焦皮肉的味道,被刺鼻的酒味冲淡了么,还是哪里不对,危机感更加强烈。 短命鬼目光冷峻,声音冷漠地应一声:“是吗?” 然后,他猛地抢过去,扑倒在地,手掌伸开拦在火苗坠地的路线上,以他的速度本应抓得到。 但是,对方只是个假动作,“第五局”,短命鬼冷冷地说。 然后,那个疯子将火苗靠近身体,火焰飞窜,纵火者瞬间成了火人。 “不要啊……你这个疯子……”他听到自己喊,“我们都会死的。” 火涌来,转眼铺满酒窖,火焰满眼,烈火熊熊。 滋—— 呀—— 他尖叫着朝楼梯冲去。 短命鬼的寿命不过百年,但是不死族可以无限活下去,只要拉到足够垫背的。 纵火者可以死,但他不能放弃,不能同归于尽,他要活下去,永远不死,他要变强,加入血猎者,听猎物无助的尖叫。 浑身是火。 一个火人,横冲而至。 是那个一直躲躲闪闪的家伙。 不是来抢路,不是跟他一起冲出去,而是拦路。 啊—— 两人相撞,一起滚下楼梯…… 酒水四溅,火浪飞起。 你这个疯子,休想跟我同归于尽,我要活下去。 捶打,挣扎,光让他虚弱,火焰烧毁他的皮肉,冷血滚烫,疼痛来袭,力量流失。 他被按到在地,眼眸里只有火,扑打,抽搐,皮肉烧焦的味道。 老鼠被猫摁在爪下的的滋味,爬不起来,摆脱不掉,暂时死不了。 “我不要死,我是不死族,可以永远不死。” 躯干化灰,四肢皮肉燃尽,推搡短命鬼的手脚已成枯骨。 短命鬼也一样,脸,火焰燃烧,身体,火焰燃烧,变成一个火人。 但是,最后一眼看过去,却发现不一样,火焰在光滑圆润的脸上跳动,脸并没有受伤,衣服化为灰烬,但胸口的肌肉依旧健美。 燃烧的只有烈酒,只有衣服,没有皮肉,难怪没有那种烧焦的味道。 火像一件奇怪的衣服披挂在他身上,眉眼清楚,表情淡定。 火人爬起来,衣服脱落,火焰瞬间黯淡,火层下的皮肤完整,毫发无伤。 没有一声尖叫,从始至终。 漆黑一片前,看着走上快要垮塌的楼梯的背影,只剩骷髅的头颅在火海中想: 他不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