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烤雀儿,烤蚂蚱……”铜伢子兴高采烈的把他们平时在这里加餐的菜谱全部说出来。
对铜伢子来说,什么禹王庙,什么羌王府,都不如这个山洞有意思,他很热情的介绍从点火到烹制的全过程,甚至兴致勃勃的想要现场抓几只鸟来烤。
李墨一忙说自己已经很饱很撑,吃不下烤小鸟了,铜伢子这才作罢,
铜伢子又兴冲冲的说要带他去云彩姐姐家。
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喜欢的小姑娘,李墨一心里是拒绝的,不过手被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穿过一片樱桃林,
又曲折上行了不知道多远,
在李墨一想问铜伢子是不是走错了的时候,铜伢子很高兴的向前一指:“到了。”
还是一片土黄色的建筑,用黄泥筑墙是黄泥羌寨的特色,
可以看得出来屋子的主人很有一颗爱美的心,房子周围种着好些红红黄黄的花儿,被五月的阳光照得色彩绚烂,
铜伢子对房子大叫了一声什么,
屋里回应了一声,
一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走出来,她一身绿色的及踝长衫,腰间系着满是绣纹的围裙和飘带,乌黑油亮的头发上插着一根银簪,耳垂上摇晃着一对银耳环,
她看见李墨一,先是一愣,接着又落落大方的向他微笑问好。
铜伢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房子,
又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块五彩斑斓的布块,像献宝似的递给李墨一:
“看,云彩姐姐绣的。”
黑色的底布上,满绣着团状的图案,
艳丽的色彩被黑色衬着,平添了一份庄重,
这是属于羌族的独特艺术——羌绣。
“买!买!”铜伢子就像一个毫无技巧的推销员,把绣片塞在李墨一手里。
云彩制止了熊孩子强买强卖的行为,接着不好意思的向李墨一道歉:“他是看下寨的人会绣了东西拿到汶川去卖,才会这么做。”
“挺好看的,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买一些带回去送人。”李墨一说着想看看铜伢子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彩让铜伢子把她的绣片放回去,对李墨一说:“我的东西是不卖的,这些是我的嫁妆。”
“哦?哦!恭喜恭喜!”
难怪花纹比他在汶川县城的纪念品小店看见的要繁复,也更加的精细,果然是有原因的,
“进来坐坐,喝杯水。”云彩邀请李墨一进屋,
还没坐稳,铜伢子又拉着他,去一个角落,
“带我来看什么呀?”李墨一微笑的看着他,
铜伢子掀起了一块木板,露出了里面黝黑的地道:“从这边,可以到我家!”
李墨一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有着四千年历史的萝卜寨,一直在忙着跟附近的各个部落打架,因此防御措施做的很到位,共有七十二条巷道,几乎连接了寨子里所有的人家。
但是,据他手中的资料说,最后一段地下通道,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已经被埋平了,
难道,还有漏填之坑?
正当李墨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云彩笑着解释说:“这已经填上啦,是铜伢子一心想要把它再挖开。”
“挖通就到我家了!”铜伢子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铲,
坚定的小模样好像打定主意要搬走王屋和太行的愚公。
“看来他很喜欢你。”李墨一说。
“嗯,我要嫁的就是他哥哥。”云彩很大方的说。
“……”李墨一顿时理解了刚刚铜伢子推销的热情是哪里来的,
小叔子帮嫂子吆喝也是应该的。
天已经黑透了,从下寨的方向传来一个大娘的咆哮声,
本来还在乱蹿乱跑的铜伢子停下脚步:“阿娘叫我们回家吃饭。”
“走吧。”
“再等等,我哥会来的。”
是怕孩子太小,走夜路会出事吗?
李墨一正想着,从坡下传来了脚步声,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羌族传统服饰的青年出现,
“哥哥。”铜伢子响亮的叫了一声,
他哥,注意到了李墨一:“你就是今天住我家的客人吧?”
“是的。”
准新郎显然也只是跟他随便打个招呼,他的目标是屋里的云彩,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
他就从屋里出来,折去厨房,拎着两只水桶进山里去了。
“这是……”
铜伢子乖巧的坐在板凳上看着他哥的方向:“打水去了。”
云彩从屋里出来:“我们平时要喝的水,都要进山里挑,到冬天,山里的泉水冻上了,就要把冰背出来,化成水再用,很不容易。”
“这几天我赶着绣东西,来不及挑水,都是他来帮我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