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青芜逐渐放开了,便毫不忌讳地直问人家大名了。
“秋苑。”
“已经几千年没人唤我真名了,现在道来竟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玄女眼中刹那间流露出一丝不可名状的哀伤,却被青芜捕捉到了。
“哦,是吗,很好听的名字啊,对了,我叫青芜,'把酒问青天'的青,'青芜满目成秋苑'的芜!哈哈!”此刻,星君少年般的容颜露出一道不怀好意的笑靥,潇洒恣意亦如狂潦的芜草。
秋苑的表情也别有一番韵味。
辛夷殿内,陈设风格与殿外并无二致,虽然老旧,但也并不破败,能看出是被打理过的。
殿内只有两室,一间是寝室,另一间陈列了满满一室的花卉,玄女也唤作簪花玄女,就像紫薇星君掌星河流转,簪花玄女掌三界的百花开谢。玄女簪花,却独爱簪木兰花,故后来也就出现了木兰玄女这个说法。而这屋子里的花与方才外面所见的花差不多,青芜在心中默数了一下,一屋子三百多盆花一共只有八种品类,他识得六种。
“寄春君,幽客,笑靥金,红踯躅,百结花,离草,呵,都是寻常品种,人间可有不少,上神惜花之心甚矣。”青芜噗嗤一笑,露出半排皓齿。
青芜转头又看到那簇簇繁华之中的两株他没有一眼认出来的奇花,花苞状如龙爪,具鳞茎,形如洋葱头;叶丛生,细长尖端,区别一株红艳,一株玉白,每株仅结一朵花,尤为惹眼。青芜转不开眼珠,扑倒了花前,发现花盆里竟不是土,而是浮沙。
“这两株我倒是未曾在人间见过,但不出所料,应该就是《法华经》中提到的只盛开在黄泉浮沙中的彼岸花吧?”
“不错,白株名为曼陀罗华,红株名为曼珠沙华。”
“确非凡品,只是没想到上神竟将这两株珍品与这其余凡品一同栽种。”听到青芜的夸耀,两株彼岸花竟得意地仰起了花蕊。
“只要是花,管他是开在天池畔还是黄泉岸,亦不过是花性使然,又何来高低贵贱之分。”秋苑面不改色道。
“上神所言极是,是青芜浅薄了。”
“已是未时了,芜君不妨就在我这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开始干事吧。”
“啊不合适不合适,怎么好在上神的神殿里休息呢!”青芜差点忘了现在自己正是以一个低阶神官的身份说话,想来刚才自己也有点过于卖弄学识了,虽然玄女一直很客气,但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为好。
“呵呵,没事,你就睡在这地上,我给你铺一床被便是。”秋苑的声音轻柔动听,却一下子将青芜从浮想联翩中扯了回来。
“哦,这样啊,可以啊,那便谢谢上神了。”
两人一起合力铺好了床被。
秋苑正转身回寝室,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
“对了芜君,你既已知道了我的名字,又何必一口一个上神,莫不是嫌我名字不好听?以后唤我阿苑即可。”
“好...好。”
“那么,晚安,青芜君。”
“...晚安,阿...阿苑。”
秋苑走后,青芜脱下白靴和外衣,却在床铺上红着耳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