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而起,隔着中间的二长老,对大长老吼道,“你怎么跟我爹……”
“晨儿!不得无礼!”江槐一声断喝将江晨打住,“议事厅中,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给我坐下!”
江晨愤愤落回座位中。
江槐不满看了一眼大长老,一年多的时间里,只要有事,他一定一口一个“江堡主”称呼着,就好像偌大的金家堡还有别的堡主一般。
大厅西首,金家“炼庐”长老崔忠也站起来反对:“‘齐天学院’可是‘腾飞大陆’上的高等学府,金镜已经这样了,人家会要他么?
此事需从长计议,少堡主——自然是留在金家堡更为妥当。”
江槐淡定地说道:“‘齐天学院’的西南角有一家私塾的分院,我已经联系好了,金镜去那里——可以念点书。”
“念书?!”
整个议事大厅,除金镜和江槐之外,包括江晨以内的在场众人全都大声重复了一遍。
“噗——哈哈哈哈哈!——念书!——哈哈哈哈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江晨指着金镜,像看一个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起来。
四位长老眼中也显出不满之色,“炼庐”长老崔忠尤为愤怒,气鼓鼓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每一个大陆都有歧视的行业。
就像有的大陆歧视商业,有的大陆歧视农业。
其实商业促进贸易;农业保证温饱。
行业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同的大陆有不同的观念。
在这片以实力称霸天下的大陆上,识文断字是必要的,但如果在此之上,还要去费力地研究“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那就是在用“念书”来掩饰身体上的懦弱了。
江槐喝止了江晨,依旧笑容可掬地望着金镜,似乎不是要将金镜强制送出金家,而是十分“民主”地征询他的意见。
金镜冷笑道:“这么快便要赶我走了么?”
江槐一看金镜的态度,觉得这才是平时的金镜,先前准备好的那套词又可以用上了,于是以冷笑“碰”金镜的冷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你扪心自问,你还能在金家堡做什么?
你马上就要成人了,你横不能让金家子弟养你一辈子吧?
身为代理堡主,我不能眼看着金家的基业,断送在一个没有前途的人手中。”
然后又做语重心长状:“送你去念书,也是为了让你明理——反正已经不能练武了,不如多念点书,也不至于终日无所事事……”
“你拉倒吧!”金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要说明理,我哪里用得着去什么狗屁学院。我就该跟着你学才对。我爹被玄宗门北宗的人掳去,这一年多时间,你身为他的结义兄弟,连个屁都不敢放!不但如此,你还跟玄宗门南宗的人眉来眼去——你活得才真叫理性!我要是不拜你为师,理性都不能原谅我!”
“你说什么!”江晨在一旁按捺不住,拍着桌子对金镜大吼,“要不是你爹得罪了‘玄宗门’北宗的人,让他们有理由与‘飞云堡’的人联合起来,金家堡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南宗怎么了?南宗宗主当初还好心好意要收你为徒呢!要说‘眉来眼去’,那也是你爹先招的人家!”
金镜脖子一梗,甩手霸气地一挥,恶狠狠地说道:“‘飞云堡’有什么了不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敢来就灭了他!有什么必要对着玄宗门南宗低三下四?玄宗门北宗跟飞云堡联合是么,好哇——北宗要是再来,那就连北宗也一块端了!”
在座的四位长老,一听金镜在大厅之上胡言乱语、狂得实在没边儿了,不由得垂下头来、唉声叹气。
这要是在一年多以前,金镜身为金家堡少堡主,在自家人面前表现一番豪情万丈,虽说有点童言无忌吧,但好歹听着也心里舒坦。
可如今他都这种情况了,还敢大放厥词,只能说明他的精神,已经有点不大正常了。
“晨儿,够了!”
江晨瞪着眼睛,还要与金镜争辩,再次被江槐打断。
江槐转向金镜,怒气冲冲道:“南宗是南宗,北宗是北宗,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我既为金家堡的代理堡主,自然有我自己处理关系、打点人情的方式,就不劳你操心了。
车马酒水干粮钱物已经给你备好,明日‘试炼大会’以前,你就启程罢!”
说完,他环顾四下:“还有哪位长老心存异议,不妨直言!”
在座的四位长老旋即恍然大悟,为什么江槐要选在这个时候,提出把金镜送走。
不错,明日就是“试炼大会”。
金家的所有弟子,都要接受一年一度的“试炼测验”。
不但金家子弟在场,届时,还要请来附近的“飞云堡”“水浪山寨”以及新近结交的“玄宗门南宗”来做礼仪上的观摩。
身为金家少堡主的金镜如果也在现场参加“试炼测验”,那简直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