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儿戏,你不可胡来。你想宠爱她也好,你想临幸她也好,她可以陪伴你左右,也可以继续留在朝堂,但是她不能入主中宫。”
“阿娘,在成为一个君王之前,儿首先是一个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思,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凡人。中宫于孩儿而言,不是国后,而是妻子,是名正言顺昭告天下的伴侣爱人。
我要我心爱的人成为我的妻子,生能执手共享河山,死能共葬配享宗庙。我要世人提起沈文蓁,都要提到她是大晋皇后,她是大晋皇帝赵珵的妻子,不是什么以色侍君的佞臣,不是什么帝王床榻间的玩物。
阿娘,皇家真情难得。儿有幸投生阿娘腹中,得阿娘倾心爱护,得阿兄怜惜相让,如今又有上苍垂怜,觅得命中注定的爱人,儿恳请阿娘成全。
阿娘,您真的忍心孩儿如同父皇那般,一生陷入机谋算计,永尝寂寞么?您真的忍心孩儿辗转难安,饱受求而不得之苦么?
阿娘,儿从未忘记昔年之言。儿想让这片土地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儿想让世间消弭战火,天下承平;儿想改革朝廷现状,遏制土地兼并财政恶化。艰难险阻,儿便要披荆斩棘;肮脏腐朽,儿便要涤清荡浊。这一切,儿都在做。这一切,也与儿的婚事无关。
江山美人,孩儿都要,这二者从来也不冲突。说择一不可兼得之辈,都是弱者。何况文蓁知我助我,也是于国事有益。”
“你,”严茹心下叹息,总是这般,令人难以辩驳,“你莫非忘了先朝旧事?”
“正是因着前朝出了男皇后,有先例在前,也好少些阻力。”
“那你可还记得他们后来的结局?”
“他们一生相守,治下国泰民安。”
“……可是,前朝皇帝死后,皇位为旁支所夺,他的男后被冠以谋反罪诛族。”
“儿死前必会安排好文蓁退路。”
“你……”
“阿娘,您是世上最爱孩儿的人,您所顾虑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儿的幸福。可是,孩儿以为的幸福,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与所爱之人相守,享受朝夕。孩儿不想等到行将就木,不想等到追忆往昔的时候徒留后悔和遗憾。
我赵珵顶天立地,俯仰无愧,不惧世人评说,更无畏死后洪水滔天。
再者,如今翊儿已为皇嗣,入继宫中,若中宫空悬,恐暗流汹涌;若孩儿有后,又叫阿兄一脉如何自处?
阿娘,是孩儿卑劣,利用阿娘爱子之心。请阿娘原谅孩儿一次,成全孩儿。有阿兄在,我大晋也不至于重蹈前朝覆辙。翊儿未到志学之年,不必常住宫中。阿兄和阿嫂也可随时进宫。请阿娘成全。”说罢,程知撩起袍角,屈膝跪地,深深下拜。
……
半晌之后,“好了,你都听到了?”
沈文蓁从屏风后走出,眼圈红红。
“她说,她要你共享河山,她要你配享宗庙。你说,要怎么办?”严茹甫一闻得赵珵立嗣旨意,就惊觉不妥。细细想来,便先找了沈文蓁,这个事件源头。
本想从她下手,一则探明始末细节,二则要让她知难而退。哪曾想,这女子看起来柔弱无害,却也是个滴水不漏的性子。磨了许久,半点有用的口风也没露出来。倒是和珵儿像得很。
那不成,只得找正主。让女子在后头候着,严茹有意引导赵珵,却没料到自己的女儿竟说出这么一番堪比表白的话,实在是作茧自缚。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一发花式间接表白。这一回搞定麻麻。再没有什么像样的势力可以拦住程知抱得美人归了。下一章下旨,马上大婚。
对了,麻麻晋升太后,和程知继位皇帝一样,换宫殿了。名字我瞎编的。
寿安宫。
“荒唐!她这是想要做什么?去把皇帝给我叫来!”
……
“阿娘,”眼见严茹挥退侍从,正襟危坐,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看着自己,程知便晓得,以眼前这人的眼力手段,已是猜到自己的打算了。
“倒是乖觉。你这会子正儿八经地行礼,想必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嘿,”程知讪笑一声,赶忙挪到严茹身侧,“阿娘哪里话。儿是什么人,阿娘最是清楚不过了。儿从来不是那等行事无据之辈。”
“所以你是早有预谋?所以你这回先斩后奏?简直荒唐!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自是知道的。儿未登基前,便已向阿娘坦言过了。”
“呵,”严茹真是气笑了,“坦言过了?昔年你说要立你阿兄的子嗣为储君,我当你顾念兄妹情谊,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你一旦为君,那礼法上便是君臣有别。你若以你阿兄子嗣为储,那日后真正的天子皇嗣该当如何是好?你阿兄又要如何自处?我不会答应,你阿兄也不会答应。
可如今看来,你却是为了那个姓沈的女子吧?你立翊儿为嗣,是想康王府过继给天家,对不对?你根本不打算成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