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随手一扔,小北京在地上转了三圈,打个好几米趔趄,重重的摔了下去。小北京趴在地上,缓了缓神,感觉自己有鼻涕流了出来,伸手去擦,原来是血,小北京的鼻子破了。
“血!血!血!”小北京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鼻血的手,吓得目瞪口呆。但瞬间变脸,大笑起来:“哈!哈!哈!道长,你厉害啊!都把我打出血了!哈哈哈,来,接着打!”小北京主动凑到道长跟前。道长稍微一愣,心想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小北京见道长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没有继续伸手打的意思,把脸一翻,笑脸变成怒脸,剑眉倒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多高来,撇着嘴,咬着牙,手指着道长,几个字从牙缝里刺出来:“你今天要不打死我,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道长一听,火冒三丈,任督二脉涌动的真气都快把头上的道髻冲散了!抬掌上前,垫步拧腰,一招“开碑手”,貌似带着火光闪电,由上而下向小北京劈来。往常道长这一掌,能把15公分厚的石碑劈成两半,估计这次,小北京要成一块即将被劈开的“肉碑”了。
说时迟,那时快,道长“开碑手”这时被一只黝黑似铁的手托了住。
“雷声大雨点小啊!”
此人身高一米七左右,膀阔腰圆,由于穿着短袖,发达的肱二头肌把袖口撑得溜圆,头发蓬乱,脸上又黑又脏,满身的衣服看上去已经几十天没换洗过了,泥土、草、叶肆意地粘在身上,小臂上戴着护腕,内侧已经黑油发亮了。
“老班长,怎么还这么大的脾气!”
这人就是最先在太平镇驻点的抗震救灾志愿者带头人——磊哥
“磊子?兄弟!”道长大步近前,磊哥双腿绷直,右脚跺地,右手打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班长好!”
道长也使出全身力气回了一个军礼,二人军礼对视足有几分钟之久。在对视中表达多年的思念,也许只有战友之间才是这样的。
一边的小北京,听出道长没打算跟自己动狠,陡然间,顺着公路向前方咆哮着跑了去,我立马跟上!
腿长和腿短的差别在跑步时就表现的非常明显了。我赶上小北京之后,他已经累得够呛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弯着腰,俩手撑着膝盖。
“你跑什么跑,还怕道长劈死你啊!”
“劈死我,我倒想呢!”小北京笑着说的这句话,竟把我给笑蒙圈了!
“你什么意思?”我走到近前,用手拔了一下小北京的肩膀。
“我这次来雅安,一是来抗震救灾的,其实最重要的是找一下死的感觉!”
小北京直起身板,缓慢地向前走着,叙述者他的故事。
小北京自小聪明,学习优秀,还吹得一手的好口琴,当年因《铁道游击队》电视剧里的插曲《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夺的学校才艺比赛一等奖。大学毕业后来到北京,北漂十年,仍然是孑然一身,家里父母先后因病离世,不是没法治,而是治不起。十年的积蓄连老父亲一条命都没救下来,脑梗而去。祸不单行,老母亲查出乳腺癌,病刚开始治,小北京就欠下了十几万的外债。在母亲强烈要求下,小北京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病魔的折磨下离开人世。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小北京的老家亲人,都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北京的朋友也都成了债主。小北京感觉自己被至于世界的黑暗之中,无处找寻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活着?人活着难道就和其他动物一样仅仅为了繁衍?存在就真的意味着合理吗?
人在得到名利时,自我优越感十足,由此精神焕发;人在失去名利时,自我劣势感十足,由此精神萎靡;人在不计较名利时,短暂的满足感瞬间被一场大病带走,平凡的一生为什么不活的精彩一点儿,给白驹过隙的生命留下可值得回忆的片刻。康熙等历代帝王,临死还想再活五百年,因为他们也没能充分利用这一生,或许没有能过上垂钓江渚上,童稚携壶浆,妻子鼓炊烟的悠闲生活;或许没能够金戈铁马立沙场,直捣黄龙拓边疆;或许没能够诗情画意逗蹙眉,你浓我浓温柔乡。如此种种遗憾,使得许多留名青史的伟人尚且惭愧没能过不好这一生,更何况我们。继续存在只能是悲剧的延续,就像电影《活着》里的台词:牛长大了生羊,羊长大了生鹅,鹅长大了生鸡仔。
听了小北京的一番话,我知道他来雅安找死的理由了,也理解了被道长扔出去之后他为什么这么兴奋了,因为在灾区这个处处刨死尸,把死亡当常事的地方,激怒脾气暴躁的、带着刀的、半夜没事儿磨刀的道长,他感觉他离“死”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现在让小北京感受到死,我是做不到的,那为什么不让他感受到死里逃生呢?
我带小北京上了山坡,几处房子都已震塌,在一处坍塌的房子前有一老婆婆,坐在简易搭建的棚子里,静静地看看远方。
我俩上前问好,说我们是志愿者,来调查一下灾民的受灾情况。表明来意后,高兴的老婆婆拿出存留的赈灾物资两瓶纯净水和一包火腿肠。我们表示不接受灾民的食物,只是想让老婆婆带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