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怒绽,花瓣如流星一般,纷纷拖曳着流光坠下,似乎触手可及,却实际遥遥无期。
烟花易冷夜色又静,人们的欢呼声也渐渐变小,戏台上锣鼓声又被奏响。丁诗若看着满院的繁盛,心中却想着,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自己又如何能在这转折中催化梁府的消亡呢?
烟花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夜色,若是白日阳光明媚,烟花便失去了光彩,所以,也的黑暗总能适当的隐藏起什么,又在恰如其分的时候让某些东西光芒尽显,如烟花这般妩媚迷人绚烂的东西,永远都会消失在破晓来临的那一刻。
十五一过,这年便算过去了。
十六一大早孟氏便叫来了院里的陆姨娘和毕妈妈,吩咐他们出梁府去寻觅两个称心意的丫鬟。
这陆姨娘和毕妈妈才出门便见到门口守门的下人正在拉着一个身穿青色祥云图案的年轻人不知道说些什么,等二人走进了才听出来这年轻人是来求见梁母的。而守门人未见过这个年轻人,任他怎么说都不乐意帮他呈交拜帖。
原来这个守门人就是上次私自将慧清请进来的赵三,上次事后他就被肖海天狠狠的责骂了一顿,说是什么人都敢往府里放,若是要饭的来说是老爷熟人,难道也要请进来大鱼大肉的伺候上吗?
所以赵三这次涨了记性,说什么都不敢让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进去。
看着陆姨娘和毕妈妈出去,赵三便暂停和年轻人纠缠,走过来和二人打了声招呼,收了二人的手中的手领,方又和身边的年轻人为难了起来。
原来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梁府送货陆老头儿的大儿子陆叹星,本来这陆叹星心高气傲,只求依靠自己的能力考取功名,听了陆老头儿的话,是不愿意来梁府的,家中往来亲戚见他如此执拗,都往来相劝,只道是天上掉了个如此大的馅饼,哪有拘之不接的道理?这样的机会是多少人家求也求不来的。
谁料这陆叹星本就是顽固之人,任别人再怎么说都不为所动,最后,陆老头儿老婆因为这事儿闹得好不高兴,使出必杀技,连着好几天都不吃饭,这才让陆叹星答应来梁府拜会。
这会好不容易赶了几日的路赶在年下一过完就过来了,可这梁府下人竟然狗眼看人低不让自己进,这陆叹星哪里受得这样的委屈?不过碍于有约在先所以耐着性子和守门的下人好言好语的请他通报。
谁料得这守门的赵三也是个死脑筋的人,说不让进就是不让进,几次解释不妥,陆叹星便准备拂袖走人。
正是此刻,王二来从院里走了过来,见赵三和一个年轻后生纠缠不休,脸上一紧,眉头微微一皱,黑着脸就走了过来。
赵三见王二来走了过来,脸色不悦,连忙过来赔笑低头哈腰的回报情况,王二来一听赵三说这年轻人自称是陆老头儿的儿子,忙三步并作两步的拦住了已经走到巷口的陆叹星,几经询问确认无误便将他请了回来。
陆叹星本是被赵三恼的一肚子火气,但见这后面追来的人说话头头是道,态度和顺,又想着自己就这么回去,不免老母亲又是一阵哭闹,便跟着他往梁府走去。
走至大门,赵三一路赔笑着对着陆叹星说对不起,陆叹星见这人对自己态度大转,只道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便不与他好脸子看。
赵三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懊恼,谁让自己有眼无珠呢,忽然想起了早晨浣纱斋那边的陆姨娘和毕妈妈出门的事,便回道王二来:“王二爷,早晨小的当差收到了浣纱斋那边陆姨娘和毕妈妈的手领,说是奉了他们院里奶奶的命,要出去给新进门的少奶奶挑几个伺候的丫头。”
王二来听赵三如此说,眼中转过一抹精明,心中想道,这两房买丫头的事情一直都是大房这边管得,怎的这孟夫人就自己让婆子去挑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