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香,几乎无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之中她总觉得有一个女子在哭泣,哭得连她都有些悲伤,她试图在黑暗中寻找她,却始终摸不清方向,微弱如蚊的嘤嘤声,不时的敲打着丁诗若的心,哀伤萦绕黑色,似有似无,却久久挥之不去。
半夜醒来,丁诗若全然没有了睡意,见乔莹和落桥趴在贵妃榻上打盹,便不忍打扰他们,毕竟自己白天睡到现在,而她们却不知道看护自己到了几时才睡着。
轻手轻脚的穿上外衫,耳边传来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心头不觉有些悲伤,丁诗若以为是梦中的悲凉还在影响着自己,拿起了屋里的绸伞,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出。
枫叶早已在尘土中变成了腐黄色,缠绵悱恻的秋雨播种下了深秋的愁思,深夜里只能听见丝丝缕缕,绵绵不绝的声音,将手深处伞外,却能感受到这一刻的悲凉。
秋雨洗涮了夜色朦胧的幻影。丁诗若撑着伞漫步在雨中的梁府里,感受着这个季节带给人默聊的气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如现在自己的处境一般。
不知不觉走到前院,满院的秋菊,正姹紫嫣红开的鲜艳,花园的空地处灯火还亮着,丁诗若驻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绕着花间竹林小径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身影被堙没在竹林的幽暗之中,雨雾中她能看到他竟然还跪在那里,铭心和肖浩然一起陪着他守在那里。
丁诗若,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在,从早晨到现在,这么多时辰过去,他却还跪在那里。
心里有个声音忍不住的催促自己往前走去,越靠越近,心越来越乱,丁诗若只能不停的暗示自己,是因为他受罚是因为自己,所以自己才会如此不安。
“谁?”肖浩然看着撑伞走进的丁诗若,想不到这大半夜还下着雨还能有谁在外面走动。
“是我!”简单的两个字,却足以让雨里的梁祺瑄振奋,虽然此时的他已经精疲力竭,却难掩心头的兴奋,“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身子病了吗?快回去吧,不要受到夜里的凉气了。”
“我是路过的,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丁诗若走上前去,为梁祺瑄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哦,怎么大半夜跑出来了,病都还有好!快回去吧。”虽然听她说是路过,心里有些失望,但是抬头看了看撑伞的人儿,却还是一阵欣喜,关切地说道:“爹爹说了,不允许有人为我撑伞,要不然就要一起受罚的,你不要管我了,快回去吧。”
丁诗若看着梁祺瑄憔悴的脸,心里有些泛酸,这是什么样的时代,人不过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情,就要这样被罚吗?
“表小姐,我们公子是为了你才一直坚持到这会的!”肖浩然忽然从身后的回廊中冲进雨里说道。
“我知道。”丁诗若掏出自己手帕轻轻的为梁祺瑄拭去脸上雨水,此刻梁祺瑄如墨般细黑的乌丝被雨水沾湿,额发有些凌乱的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一滴雨水顺着他直挺的鼻梁往下滑落,丁诗若又帮他把额发拢在了耳后。
“您不知道……”肖浩然看着丁诗若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心急,这个丫头根本不知道少爷为她做了多少。自己眼看着少爷和着了魔一样,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能为力。
“浩然,不许说!”梁祺瑄的话里透着一丝寒气,似乎雨水侵蚀的不光是他的外衣,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总觉得自己为她做的这些,如果她若是真的在意,便会自己去问,如若不然,便是不在意,即使说了也是徒增她的压力,反而让两人关系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