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伞上绣着一团锦簇的芍药花,艳粉的芍药在春雨的滋润下更显的娇艳欲滴。
晶莹的雨滴落在丝滑的鹅黄色伞面上,衬得整个绸伞光鲜亮丽,一派生机。丁诗若觉得这样一把鲜艳的绸伞打在雨里真是可惜了,若是平日出游用来遮遮阳光,那肯定更加应情应景。
这个时代的雨伞有点像现代西湖的绸伞一般。也是以竹做骨,已经选的绸料做面,有的姑娘还会在伞上绣上自己喜爱的图样,样式不禁美观而且轻巧方便携带。
黄衣女子匆匆走进了回廊,顺手收起了绸伞放在一边,两边的衣裙被飘洒的细雨打湿了不少,额前的碎发也被淋湿顺着光洁的额头贴在脸颊上。
丁诗若认得她,不是乔敏又是哪个?
还不等丁诗若说话,就听乔莹已经开了口,语气里竟是不客气:“你来这里又要做什么?”
丁诗若见是乔敏倒也不惊讶,神态自若的看着窗外的人,她的到来是在意料之中的,只不过比自己预期的晚了那么一点。
乔莹见丁诗若见了乔敏倒是一脸平静,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见自家小姐眼底划过一抹看不懂的神色,如这蒙蒙的细雨中的春色一般,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只转瞬即逝。
丁诗若看着乔莹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便晶亮亲切的对着乔敏说道:“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了呢,乔莹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你姐姐开门。”
乔莹回过神看着窗外站在回廊里被雨淋的有点湿的乔敏,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可是眼底尽是关切,听丁诗若吩咐了,赶忙去把房门打开,把乔敏迎了进来。
丁诗若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绣棚左右翻看着,这是她这几日在屋里无所事事让乔莹教她的,淡淡的粉色丝绸手绢上,纷纷扬扬的洒满了红蕊的白色梨花瓣,簌簌如冬日的雪花般,轻盈灵动。
只不过她的针线活做的还是不够漂亮,一眼就能分辨出,哪里是她绣的,哪里是乔莹绣的。
乔敏进来行了个礼,见丁诗若坐在那里玩弄着绣棚,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的她只能干站在那里等着。
丁诗若估摸着差不多了,斜眼轻睨了乔敏一下,说道:“别傻站在那里了,乔莹快叫你姐姐快来一起坐下,来看看我绣的这梨花可好看?”
乔莹犹豫了一下,拉着乔敏一起围坐在了丁诗若旁边。乔敏的嘴巴在吴佩瑜身边也是练出来的,奉承人的话说得也很漂亮了,“大小姐绣的梨花真是栩栩如生!不仔细瞧,还以为是用帕子包了写新鲜的梨花瓣呢!我都闻到阵阵梨花香了。”
丁诗若抬头对乔敏笑笑,虽然知道她说的都是恭维、拍马屁的话,但是真的是应了那句俗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真是二娘身边的人,和我身边的蠢丫头就是不一样,嘴里跟吃了蜜糖一样!不过你倒真是提醒了我,前几日我还真收了些梨花,等过些日子和着桃花一起做些小食给你们吃吃。”
乔敏知道自从丁诗若被毒苏醒以后,不管是性情还是待人和原来都是大有不同,就连那日救自己的方法,听旁人说都是极奇怪的。
知道丁诗若话里有话,乔敏也不接话,起身跪倒在地,眼中氤氲,水光流转,“大小姐,多谢你那日救命之恩!奴婢今世难忘!以前种种还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下人计较。”
乔敏水灵灵双眸中泪珠转动,几滴晶莹顺着眼角而下,“啪嗒、啪嗒……”落在了身前的地板上。
丁诗若也没有让她起来,把手中的绣棚放在桌上。看着乔敏,神色看不出是喜是忧,是悲是怒,“你说这梨花若败了,花可还在?香气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