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又有多少人真的做得到,却是在追求形式,附庸风雅呢?”
太阁信氏沉默,缓缓道:“绝大多数之人吧,不过但有一朝之悟,于人生都是极大启发。”
“没错,也许你说的对。”步安不与他争辩,安然笑道。
太阁信氏想了想,又道:“我多少明白步安君的想法。”
“哦?愿闻其详。”步安道。
太阁信氏似乎沉湎于回忆,看着茶碗中碧绿的茶汤,怅然道:“在下的剑道融东瀛各大流派之长,自成一家。不过,对在下剑道影响最大的不是东瀛流派,却是中土的一位剑术大师。”
步安看着他,并不说话,等候着下文。
“我少年时曾听人道,中土奴役东瀛三百年,盖因东瀛武力弱于中土。我便想,既然中土能够胜过东瀛,我还何必在东瀛学剑?于是15岁那年我离家渡海,来到了中土。”太阁信氏眼神中闪着光芒,似乎对从前的事情仍然激动着。
“初时,方登中土,并未遇到什么厉害的人物,打败了不少‘有名的’剑客,于是我自骄自矜,以为中土不过如此。不过,没过多久,我便被一个剑客打败,那剑客对我说,他在中土不过连声名都没有的普通走卒,而我竟然声称中土无人,实在可笑。他说罢,便要杀了我。那时,有一过路老人救了我。老人对剑客道,我只是个孩子,不知道世间道理,放过了便放过吧。于是,我才得救。”
步安问道:“后来呢。”
太阁信氏微微一笑,道:“这位老人后来成为了我的老师,他唤作自己【竹中老人】,说自己没有父母,是从竹子中出生的。老师不嫌我是异族人,传授我剑道三载功夫,我才能有今日成就。”
他看了看桌上的茶碗,道:“当时,老师给我一个木头的茶碗,碗壁上甚至还有灰尘,随手抓过一撮茶叶,丢在碗中,提起一个铜壶给我注入了一碗热水。老师让我喝茶,我是武家子,从小便受茶道熏陶,如此这般的茶,我是受不了的。不过东瀛人跟中土人一样,敬师如敬父,我还是将那碗茶喝了。老师当时,笑了笑,道,他知道该如何教我了。”
步安大体猜到了太阁信氏讲这段故事的用意,不过仍是端坐不语。
太阁信氏自嘲地一笑,道:“那时我还不懂老师的用意,甚至还亲自为老师抹茶,去求取名贵的茶器为老师做茶道,但是老师只是笑,却从来没有饮过我做得茶。”
“老师号称自己有三十六门无敌剑术,有的是读书所得,有的是观景所悟,还有的是饮茶喝酒自通。但是最后,老师的剑术我都没有学会,只学到了老师的一些其他剑术和技击道理。老师教授我的,全都是按照我自己的路子量身打造的剑术,自从我艺成归国,与人正面交手,再无一败。这西海道虽然没有人称我为剑豪,但是纵横日本的四大剑豪,我击败过其中三人。”
步安诧异地看了他一样,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根本让人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但是步安隐隐感觉到,那是他的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后的表现。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特别是刚才在饮茶的时候,步安感觉他就像茶碗中的茶汤一样,悠荡回环,不可抑制。
“奇怪是吗?如果我真的像我说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被忍者偷袭成功,而在立花山城重伤?呵呵,那忍者是轩辕里的当主,请出了轩辕里秘传的忍术圣器,在我与其他人打斗中偷袭了我,不过给我十五天,我也可以恢复如初,幸而你早出现了,也不必等我恢复了。”太阁信氏解释道,旋即他又继续他的往事。
“老师自从那天我喝了他给我泡的茶之后,就知道我无法学会他的绝世剑术,所以才为我量身创造了剑艺。他一生中只有我一个徒弟,我却无能学的他的绝艺,使其发扬过大,乃是我一生中永远无法释怀的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