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鞑靼骑兵紧紧围住一个个的长矛阵,像饿极了的雄狮,不断地用爪牙撩拨着卷身长刺的刺猬,直到刺猬门户打开,露出身体最柔软之处,然后他们趁势将锋利的爪牙伸了进去,一顿猛烈的搅合,终于尝到了鲜美可口的嫩肉。
又一个方阵破了。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燕国年轻士兵,紧紧握着长矛向一名鞑靼骑兵扎去,而对方的弯刀同时也砍向了他的手臂。骑兵被一下子扎落马下,而锋利的弯刀也削去了他的半只胳膊,年轻士兵一声怒喊,单手持矛,向前直奔,对着倒地的鞑靼骑兵一阵猛刺,在对方身上连接捅出了十几个窟窿,鲜血喷薄而出。
这时,另一个鞑靼骑兵挥舞着弯刀,从他的后背猛地扎了进去!雪亮的刀锋从前胸透出,那年轻士兵没有回头,一声怒吼,身子往后一倒,弯刀又向前透出来几寸,而他手中的长矛则倒飞着扎入那名鞑靼骑兵的小腹,两人串在一起,同时倒地而亡。
一个个的方阵被打散,继而屠戮殆尽,一个个的燕国士兵被鞑靼骑士愤怒的弯刀砍中,一个个的鞑靼骑兵被燕国士兵刺穿,断臂残肢和尸体头颅层层叠叠,铺满了整片黄沙,喷洒的热血染红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赵轩已经记不清刚刚死在自己手下的骑兵是第十几个了,他的长刀已经卷了刃,只好又捡起那名骑兵的弯刀,一手持刀,一手握枪。方阵破后,他没敢离开独孤柔太远,一直护在她的身后,而陆吾则护在他的一侧。
九婴此时杀红了眼,他浑身上下似乎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精力,矫健机敏的身影在骑兵中左右穿梭,上下翻飞,每一次挥动长刀都夺走一条生命。他越杀越勇,逐渐地离赵轩他们远了。
赵轩的刀轻而易举地划开一名骑兵的喉咙后,他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猛然间看见在不远处,一名骑兵正聚精会神地弯弓瞄准,顺着箭头的方向一看,对准的竟然九婴。刹那间弓箭离弦,带着一股刁钻而强大的气息,直奔九婴后心而去!
此时的九婴正专心致志地想杀死一名骑兵,对于遽然而来的暗箭没有丝毫察觉。赵轩身子骤然一紧,脚在身边一匹战马身上猛地一蹬,闪电般窜了过去,那匹战马吃受不住,在一声嘎吱吱的骨头断裂声中倒地,奋力地挣扎了一阵子也没能站起来。
五六丈的距离赵轩瞬间而至,一下将九婴扑倒在地,两人就势翻滚出去老远。赵轩顺手格开劈来的一把弯刀,觉得左侧脸颊火辣辣的,伸手一摸,竟然全都是血。没想到自己全力而为,仍然是慢了半拍,这下估计是要破相了。
九婴看着赵轩有些苍白的脸,和脸上的那抹鲜红,顿时明白了原委。他一阵惊愕之后,心里突然生出万分的愧疚,一直沸腾的血液似乎瞬间冷静了下来。
赵轩没有说话,急忙向独孤柔身边回赶。九婴也什么话都没说,他上前几步,帮赵轩挡着一侧的攻击,紧跟着赵轩的步伐。
独孤柔见赵轩安然返回,稍稍松了一口气,待见到他左侧脸上的鲜血,心里又是一紧,只是她明白目前无暇他顾,只好咬牙继续挥动着手中的刀。
阿尔斯楞端坐马上,微感诧异地望着赵轩和九婴,似乎奇怪燕国军队里还有如此身手的人,竟然能从自己百发百中的箭下救出人来。他再次端起长弓,目标对准了赵轩,一股强大的战意充溢在他的心间。
此时的战场上,一番惨烈的厮杀后,燕国士兵仅剩下五六百人的样子,而鞑靼骑兵却仍有三千人的样子,如果大军迟迟不到,那等待赵轩他们的,毫无疑问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赵轩盯着远处的阿尔斯楞,对方那种势在必得的气息无比强大,死死地锁定了自己。然后他的身子突然动了。
他利用战马和骑兵做掩护,像一只闪电貂一般左突右潜,曲折迂回着向阿尔斯楞奔了过去。他想狙杀这名骑兵大将。
阿尔斯楞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他全部心神都控制着赵轩的一举一动。一箭发了出去,另一支箭紧接着毫无迟滞地搭在了长弓上。那支长箭穿过一匹战马的腹部,奔向了赵轩。
阿尔斯楞的第二支长箭又发现了赵轩忽隐忽现的身影,看来第一支没有击中目标。阿尔斯楞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他猜测着赵轩可能冒出头来的时机和位置,然后又发出一箭。
还是没有命中目标。阿尔斯楞微微惊讶,于是他的长弓上又迅速搭上一支长箭。长弓一声嗡然,长箭划破空气,直直地钻向赵轩的腹部。这支长箭刚刚离弦,又一支长箭接着搭弓,离弦,然后又是一支。三支长箭几乎不分先后,分别向赵轩的腹部、胸部和头部射去。
连珠三箭。塔塔儿部落里的勇士,从来没有人能躲过自己的这一手绝学。所以三箭之后,阿尔斯楞信心满满地放下了长弓,微笑着等待赵轩中箭的样子。
而此时一股巨大的危险感突然笼罩了自己,阿尔斯楞急忙将手中长弓一挥。弓弦砰地一声崩断,却也挡住了袭击自己的那柄弯刀。刀上传来的力道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阿尔斯楞双手托住长弓,身下的战马噔噔后退了两步。
他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