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之后还能否见到,已经不是萧磊能决定的了。桑桑对此有些郁郁,或许是同情那个平凡、可怜的女人,虽然程国良犯下的罪行禽兽不如,但毕竟和刘巧霞生活的这八年间,他还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萧磊对哄女孩子开心可谓一窍不通,只能默默地陪着桑桑绕着行署大院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色渐黑,突然,两人的BP机同时响起,打破了这份有些沉重的寂静。萧磊看了看BP机,原来是肖建民叫他去三安宾馆参加庆功宴了,桑桑的也是一样。
萧磊终于松了一口气,叫桑桑一起去吃饭,桑桑看到陪着自己郁闷转圈儿的萧磊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促狭地笑了笑,对萧磊说:“萧sir,走累了吗,能陪本姑娘逛街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看把你给累的,这么不情愿啊。”
萧磊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笑笑。
桑桑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再打趣他,换个话题,聊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一路走向三安宾馆。
萧磊两世为人,虽然学识不浅,但终究没有上过大学,对此也有些兴趣,两人聊的很有些兴致,双方的了解又加深不少。
当晚的庆功宴上,萧磊是名副其实的主角,出席的市领导对这个连破两个大案的实习生都有兴趣,万江河带着他转了一桌又一桌,认识了许多官场中人,也着实喝了几杯。
局里的同事对这个明星实习生更是好奇,王强丝毫不以萧磊在治安队立功为忤,从万江河手里接过他,挨个介绍,以萧磊的记忆力,对局里这些中层早就熟记在心,但没有拒绝王强的好意,一副谦虚谨慎的样子,见人就敬,酒到杯干,一场酒下来,多了许多人缘。
唯有黄海军,面对着向自己敬酒的萧磊,怎么都觉得这小子脸上带着一股子嘲笑,一杯酒勉强下肚,就像喝了一杯毒药,不一会儿胃里就翻江倒海。
顾不得丢人,黄海军一溜小跑直奔厕所,吐了个一干二净。听着宴会厅里的喧闹声,他咬了咬牙,带着满脸的愤恨,扭头出了宾馆,直奔办公室,借着昏黄的台灯,开始奋笔疾书,白壮的交代,早就抛在脑后……
散了酒宴,送走领导,好不容易把喝的晕头转向、语无伦次,抱着自己一个劲儿说谢谢的肖建民和刘解放塞进车里,萧磊陪着一直在旁边静静等着自己的桑桑慢慢踱着,向报社宿舍走去。
夜凉如水,繁星满天,夏风微抚,虫鸣时歇,略有些酒意的萧磊看着如花笑靥,心里矛盾而挣扎,想说些什么,可总是想起前世的牵绊,只能怔怔地盯着身边的人,欲语还休。
桑桑适才却不过王兆祥和万江河的敬酒,也喝了两杯,双颊微红,人面桃花,看着身边剑眉星目,英气挺拔的萧磊,也有些痴了,但女孩子的矜持毕竟占了上风,只能在心里埋怨萧磊像块木头。
二人就这样踱着,但短短一截路终究要走完,在宿舍门口,二人静静立着,谁也不说话,只听见屋后草地里有蛐蛐在唱着夜曲,仿佛在为两人之间无言的心声做着伴奏。
那一刻,萧磊能看到桑桑羞涩的心,桑桑却看不出萧磊纠结的情……
良久,桑桑抬起头,用轻柔如水般的语气说道:“你明天就调到刑警队去了吧?”
“嗯。”
“一切小心。”
“嗯,”
“不要逞强。”
“嗯。”
“再有这种案子,不要一个人蛮干。”
“嗯。”
“你就只会嗯吗?”
“嗯……什么?”
“你就在这儿嗯吧,哼!”
桑桑一跺脚,推门进了宿舍,留下萧磊傻傻站在原地,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份来的自然而然,但又让他欲拒还迎、满心纠结的感情。
屋子里没有开灯,萧磊知道,桑桑就在那黑暗里,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但……难言的心情,在这幽静的夜里,于内心深处不断放大,他点着一只烟,干脆在桑桑门口坐下,伴着星星火光、袅袅烟雾,回忆着往世今生……
许久,远处三安火车站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萧磊从回忆中醒来,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背后的窗户突然间打开,桑桑急促而轻柔的声音响起:“木头,你……你……万事小心……”
“嗯。”萧磊没有回头,咬了咬牙,憋得满头大汗,嘴里嗫喏了半天,终于回了一句让他后悔不已,日后经常被桑桑拿出来当笑话讲的话,他说:“你……我……你……嗯……早点儿睡……”
说完这句话,萧磊狼狈地快步离开,身后传来桑桑俏皮可爱又透着一股轻松的笑声。
蛐蛐继续欢快地唱着歌,如同西餐厅里一身燕尾、口衔玫瑰的乐手,目睹了一切的月亮偷偷钻进云里,仿佛要躲起来好好回味这一对男女之间青涩、笨拙,又纯纯的暧昧。
萧磊走着走着,大步跑了起来,越跑越快,憋在心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在拽着他的心脏,只有这样激烈的奔跑,才能让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