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叹,孙御医见皇后面色只是苍白了些,其他无恙,不觉又捋了捋长须,眼中流光不断闪过,似乎在反复推敲着什么,不顾一旁早已急的乱了神的馨儿。
“娘娘近日可有食用过一些特别之物?”
“不曾,娘娘的所有膳食都是由馨儿亲手打理,不借于任何人之手,再则娘娘的膳食也是由馨儿试过才进上的,断然不会有失”馨儿脸上泪痕未止,听他此话,心中不觉有些温怒,他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怀疑自己对娘娘做出什么吗!
“馨儿姑娘莫要误会,老夫只是想会不会是谁在饮食中动了手脚,却不是怀疑馨儿姑娘你”孙御医似感觉到馨儿的不满,开口解释道。
“馨儿知晓,那除了这饮食外孙御医可还有其他发现吗?”馨儿毕竟伺候娘娘多年,心智气度绝非一般女子,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怀。
“暂时没有,老夫先替娘娘开些宁神畅血之药,待回去再细细研究”
“那就有劳孙御医了,有何吩咐孙御医只管差事馨儿”
孙御医只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朝医房走去……
见他离去,馨儿才收回视线,一个轻步移至床榻边,单膝跪倒,神色微紧地望着依旧紧闭双目,一动不动的容颜之上。
“娘娘,您可是为何突然病倒,馨儿无能却是帮不了您…馨儿无能……”声声透着一个人对另一个的衷心和执着。
室中尚留着些汤药的味道,孙御医派人送来的药已经熬成好了,又遣人送来了补血益气的汤。
可,这娘娘双唇紧闭根本无法入口,就在思索烦恼不知所措之际,床榻上整整躺了一天的人,睫毛微动,竟然缓缓睁开双眸,带着一丝朦胧,一丝倦意。
“娘娘?!”馨儿一股幸喜,连带着一片侍女见状立刻低首跪在地上,口中亦是声声祈福之词。
“本宫这是为何?”毓娇自榻上撑坐起来,身子却十分无力,复又晃了一晃。
馨儿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药碗,一个上前将她扶起。
“娘娘,清晨在湖边突然晕倒,真正是吓死了奴婢,之后孙御医也有来探过,不过……所幸的是娘娘玉体贵重,现下终于醒了”说完,便拿起一个枕头颠在她后背处。
“晕倒?”毓娇闻言双眸一暗,右手抚了抚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
“嗯,娘娘可要服这些药汤?这些是孙御医命人送来的补血益气的汤药?”
毓娇稳了稳有些堵得慌的心绪,瞥了眼床边案几上的一碗褐色汤药,双眉一蹙……
“娘娘若嫌苦,不妨奴婢就……”见她脸色微变,馨儿立马欲抬手端起那碗汤药。
“不用了,你且放下吧,既然是孙御医开的药,想来总有好处”说完,便接过馨儿手中的碗,一口饮尽,双眉不觉慢慢收拢。
“愣在那干嘛!还不快拿些蜜饯”馨儿见那片侍女只傻傻地立于身后,面露微怒。
“是是,奴婢立刻去”其中一个少女闻言立马卷起裙角朝外跑去。
“你们先且退下吧”毓娇声音无力带着一丝虚弱,朝那群侍女开口道。
“是,皇后娘娘”
“娘娘身子可有何不适?需不需要馨儿替您做点什么吃的?”接过那空无一物的碗,馨儿递过一条上等的丝绸方巾。
毓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似流过一丝暗涌……
沉默了片刻后,苍白无色的唇角一牵:
“今日之事,莫要告诉蕲皇,你也吩咐下去,谁敢乱言,治罪”
“奴婢明白,可是……孙御医那……”
“稍后你且请孙御医过来,本宫有话与他说……”不过只说了几句,只见她声音气虚,面色又暗了几分,怕是即便醒来,这身子还是虚的紧。
“奴婢知晓了,娘娘您刚醒,不妨再躺一会”
毓娇闻言也不再多言,只点了下首,任馨儿将她抚下……
恰时夕照西下的时分,一片丛林深处顿时上空覆盖起金橘色的悄然,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那天边尽是明净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
林中静的异常,静的仿佛没有一只鸟兽。
四处一片沉寂,惟有听到耳边那飞虫拍打翅膀发出的声音,以及一个娇弱气喘的声音……
“你是谁?”紫芝右臂血流不止,单手用布捂住伤口,眼神戒备地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
他救了自己,却不医治自己,也不离去……
男子背对着她,头微仰,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只在那欣赏那天际边的黄色景色。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彼此沉默中流过,那玉臂上的血亦越流越少……
直到那抹黄昏最后一色被隐于遥远的视线中,男子才不紧不慢地徐徐回头只仍给她一瓶子,瓶子外观极其普通。
紫芝视线划过那瓶子,并未多想,一个伸手拿起,拔掉上面的布塞,话不多言直接倒在早已快化脓的伤口上,顿时一股阵痛袭遍全身,痛到骨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