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尚且不全是忠臣,我们又怎么能奢求身边全是好人呢?”柳伊道:“春红不过是个奴才,以往她替嫡姐出谋献策,使了不少坏招,如今正好让她帮我对付嫡姐。你们都是心善的,真遇上了恶人,难免吃亏。有时候对付恶人,就得用更恶毒的办法,这叫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
“少夫人可得留点心眼,那春红可不是个安生的奴才,若是留在身边,指不定哪天被她反咬一口呢。”念慈颇有些担忧。
柳伊笑道:“这个我省得,不会将她如你们般视为心腹的。”
与此同时,在闲逸居诊室内,正是叶彬千叮嘱万叮嘱,让李铁替李君临例行运功疗伤之时。温氏与丫鬟们都已退了下去,门窗紧闭,屋内的二人却并无任何紧张之感。
李君临倚在榻上,正爱不释手地打量着柳伊亲手制的红豆杉木制碗匙。一整套总共有一个圆碗,一个小碟,一个匙羹和两双筷子。这算不得贵重,也算不上难得,若在他身边的巧匠手中,不用一个时辰便能制出来,却是柳伊花了一个月悉心打造的心意。
“在哪儿寻得的?”李君临随口一问。
静立一旁的李铁闻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碗碟不知被谁丢到威武将军房里,匙羹和筷子是在伙房找到的。”
威武将军是番邦进贡的两只大狼狗,是数年前皇帝赏给李君临玩的,后来李君临日渐乏力,便转由荣伯看养。这两只狗长得威风凛凛,一个叫威将军,一个叫武将军,平日里荣伯总要带着它们去皇庄巡视一圈,整个李府无人不知。
李君临呛了一声,手中的木碗差点掉了下来。他望向李铁,面色有些微恼,道:“谁拿去那儿的?”
见他如此,李铁反倒忍笑道:“也怪不得她们。这碗碟好好的丢了实在可惜,正好物尽其用。”
“用过了?”李君临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皱着眉头,胃里一阵翻滚,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有轻微的洁癖,身边人都知道。怪不得之前李铁一直打着眼色让他别用,这不是相当于他用了别人,呃,甚至是别狗用过的东西?
“咳,咳。”李铁咳了两声,别开头捂着嘴闷闷笑着。
“算了。”李君临十分厌嫌却有又些舍不得地晃着手中的木碗,犹豫半晌,他闷闷不乐地说道:“让七哥重做一副吧。这副先收着。”若是丢了,被柳伊知晓,必定伤心得很。
“与少夫人直言倒也无妨。”李铁止了笑,正色道:“此事并不隐秘,她迟早会知晓的。”
“母亲不喜娘子,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娘子若知此事,势必伤心,与母亲之间也更生嫌隙。”
李铁瞥他一眼,劝道:“若公子允少夫人前来照顾,待得身子康复,公主等人定会对少夫人改观,届时婆媳之间自然顺意。”
李君临闻言垂眸沉默。
李铁又淡淡说道:“少夫人已能抱起五十斤的米袋了。”
李君临眼皮一颤,苦笑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阿彬这次出门,或许会带回来好消息。”李铁安慰道。
“哪一回你不是如此说?”
“不对……”李铁低头沉吟了片刻,又抬眸看着李君临平静说道:“这次公子确实好了许多。我助您运功时便能明显察觉,经脉的反应与以往截然不同。”
李君临蹙眉略思,也不得不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以往运气时总觉得处处受阻,这回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种感觉竟然渐渐散消了些,每运行一周天,便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若能保持这种状态,或许……”
“若是公子真能好转,便是前路再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李铁道:“宫里月月都有御医过来,真到那时,是瞒不住的。”
“但愿吧……如今唯有见机行事。”李君临淡然道,轻轻放下木碗,托着腮,渐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