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温柔……”
李泽钦声音似水,似水温柔,又似水无情,“你父亲出事我护你,一半是出自内疚,逼你父亲下野我也有参与;一半处于谋算,用你来牵制你母亲的娘家,怕他们对督军不利。”
虽然已经猜到,可亲口听李泽钦说出来,好似有钝器在割试心脏,既不能一刀致命,亦不能痛快活命,“往日你都是同我做戏?将我当傻子玩弄股掌?李泽钦,我问你最后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或者一刻的时间?”
外面有风吹动,树叶随风摆动,阳光投过树叶缝隙落进李泽钦眸子里,璀璨潋滟,只是一瞬又被阴影覆盖,“没有!”
张宛清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泽钦,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凄惨尖锐,好像利器划过墙壁的声音,她目光空洞涣散,陡然笑声一滞,神情异常冰冷。然后吩咐佣人将她推回房间,转身那瞬,目光毒辣冷酷。
李泽钦请了德国医生为章承谦看伤,什么也没问。
吃过晚饭,李泽钦在书房处理政事。慕萱雪沏茶,上书房给李泽钦送了一杯。
李泽钦接过茶,嘴角舒展,“不是有佣人吗?以后这种事让他们做就可以了。”
慕萱雪笑笑,没接他的话,将今日与章承谦发生的不快告诉了李泽钦,“……他那人性子张狂,出了朱若阑的事情还不懂收敛,不给他些教训以后不知又要惹出什么祸事。”
李泽钦笑着轻叹了口气,眉宇满是倦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哥哥在稽查处做事,前些日子查出一份日本特务在曲平潜伏的名单,因为这事也丧了命。后来名单落到章市长手里,他便拿名单交换,求督军救章承谦一命。你再忍一段日子,督军正寻法子把他送出国。”
难怪霍峥荣会如此容忍章承谦的作为,宁可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也愿为章承谦做掩护。虽能理解,慕萱雪却无法赞同。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管有什么隐情放过章承谦,对那名教授以及其他牵连受难的学生亦是不可饶恕的。
但政治鬼谲,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霍峥荣是一方之长,眼界与一般人不同,他考虑的大局,牺牲一二,可保曲平安稳对他来说便是值得。
他说的坦诚,她问得也坦诚,“章承谦打死的那名教授是革命党的人?”
李泽钦目光落在慕萱雪身上,满是赞赏,没有一丝探究,“雪儿聪慧,那人是革命党十分重要的成员,河郅学生游行闹得如此大也是得到革命党的支持。他们的组织讲究有仇必报,所以追查到曲平,想要刺杀章承谦。
原本我想严厉处理学生游行,查封他们的学校,关押所有老师学生与革命党谈判。可他们都是风神磊落的君子,明知道督军包庇章承谦,只要将这事通过报纸泄露出去,便能顺利解决。他们却怕其他军阀趁乱攻占曲平,害曲平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便没这么做。
我也不好行小人之径,便与革命党的代表做了谈判。他们答应放过章承谦,而我替督军答应他们,只要做的不过分,可以保他们在曲平的暗地线人生命安全。”
慕萱雪一骇,在自己的地盘允许其他党派共存发展,霍峥荣竟如此气量!
李泽钦笑道:“便是竭力打压,他们亦会像杂草一样烧不尽。国破疆土沦丧外侵,洋人在各地建领事馆,对国人指手画脚,连外族都能忍受,为何国人建立的党派我们却视作天敌全力打压?”
慕萱雪展颜一笑,倘若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中华也不会处于此境。
“你处理公事我也不好打扰,我回房歇着去了,你也早些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