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好几日天气阴沉沉的,难得有一个晴天,院外的郁金香已经凋落,花香残留。慕萱雪闲闲依在白栏杆上,望着一处愣神。
韩秋官以为她心情不佳,小心试探,“夫人,不如我让人在庭院里支上书桌,您可以写大字?”
“不用,我想晒晒日头,以后只怕晒不到了。”慕萱雪声音柔和。
韩秋官却听得惊出了一身汗,忙道:“夫人……这话不可多说。”
半晌慕萱雪才明白过来,韩秋官以为她有什么愁事想轻生。岁月静好,她怎么会轻言性命,不过是感叹春光已去,冬日步伐紧跟在后,她怕冷而已。
她是没什么烦心事,每日悠闲度日,可近日瞧着韩秋官好像有什么愁事,不由又多看了他几眼。
韩秋官讪讪然,说不出话。
见他不愿说,慕萱雪也不好再问,很自然的又把目光移开。
韩秋官神色更加晦暗。
章承谦从医院搬回了李公馆,安薇记得慕萱雪话,对他处处忍让。刚开始章承谦还拿混话来气安薇,可见她不回嘴觉得也无趣,便很少与她斗气。
眼见河郅事情越闹越大,章承谦也有些害怕,待在公馆也不敢出去,怕被人认出来抓回河郅,被那些暴动的学生生生活吞了。
后来不知道李泽钦用了什么法子,学生游行的情绪也淡了,不像之前那般厉害,章承谦这才敢出去。
有一日,章承谦竟然将张宛清领到李公馆,态度亲昵,章承谦对张宛清殷勤备至。
安薇瞧见张宛清一脸讪讪,开口喊了一声“宛清”。
自从慕萱雪说不愿她与张宛清有深交,安微便与她的关系淡了。再次见到张宛清,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尴尬。
倒是慕萱雪落落大方吩咐佣人,“给张小姐煮杯咖啡。”
章承谦一脸惊奇,“你们认识?”
张宛清别有深意的扫了慕萱雪与安薇一眼,眉眼嘲弄,“认识,不过李家门台高,只怕瞧不起我这个落魄的小姐。”
近些日子安薇也听闻,霍峥荣取缔安薇的父亲坐上曲平督军的位置,心里有一丝愧意,如今被张宛清这么一说脸一红。
终究还是觉得张宛清可怜,安薇开口,“宛清你不要这么说,我……我是拿你当朋友的。”
张宛清冷哼了一声,红樱轻轻开合,一连串难听的话从她口里吐出,“省省吧,收起你虚伪的嘴脸,霍峥荣夺了我父亲的位子,你与霍峥荣的关系我知道的清楚,我才不会与我父亲的仇家是朋友。”
慕萱雪眸子一凛,口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客气,“张小姐你来公馆我待你是客,若是在街上遇见你以为我如此待你?”
这话说的十分难听,张宛清听了脸色一白,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秋水眸子,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慕萱雪怒气不减,继续说道:“张小姐政治上面的事情,不是你我该插手的……你父亲若是冤枉,罗总理为何不治罪霍督军?曲平的百姓怎么能接受督军将你父亲驱走?你是否该想一下,责任是不是全部出在你父亲身上?”
听说霍峥荣当了曲平的督军,表面虽然没有说,安薇却觉得他这么做是小人行径,与古时候的土绅豪强没什么区别,打心眼瞧不起霍峥荣一身的匪气。
今日听了慕萱雪这番说辞,她开始审视这件事。对呀,宛清的父亲是一方督军,在曲平时间并不短,为何霍峥荣将张督军赶下台,曲平的百姓竟没有一人反对,反而很快接受了霍峥荣?
是不是宛清的父亲并不得民心?
张宛清却没有因为慕萱雪的话动摇半分,相反心中更加怨恨。
章承谦见慕萱雪生了气,怕她又做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便拉着张宛清离开了公馆。
吃晚饭的时候,章承谦没有回来,安薇有心事吃的也不多,匆匆吃了几口便说饱了。
慕萱雪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说什么,有些事旁人提点的太多,反而不好。
月辉倾洒,落在庭院树梢上,好似披了一层银色丝纱。疏影随风而动,在月下摇曳身姿。
饭后安薇借口房间闷,便走出来透透气。身后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影子的旁边还有一个更长的影子。两个影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短不长。
安薇曾试过突然停下脚步,可身后的影子退后一步,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肯前进一步。亦如他们的关系,永远都是属下与小姐!
安薇停在一根路灯下,白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泛着晶莹剔透的银光。侧脸被银光虚化,氤氲朦胧,好似精致的陶瓷娃娃。
安薇回身看向梁梓博,眼睛里聊无生机,“梁副官,你觉得我是不是很笨?”
梁梓博笑了笑,“安薇小姐性子单纯开朗,这才是最难得事情。”
安薇眼睛一亮,好像星辰投到她眸子里,转瞬这种光亮便淡了下去,“我却觉得表嫂那样好,什么事情都能一眼瞧出厉害。不像我,即便是表嫂亲自教我,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