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权很是自责,他认为是自己工作的失误造成田亮的去世。如果自己的工作仔细一点,风险意思强一点,应该不会有这件事情的发生。院墙已经倒了,把岸上的砖块拣回去不就行了吗?已经淹没在水下的,要不要也就无所谓了。为了水下的那一点砖,无辜搭上了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熟悉,在一起共同欢笑过的人。他和那个工友在田亮父母面前长跪不起,恨不得能够用自己的生命换回田亮的生命。但现实告诉他们,这不可能。他们只能满面泪痕地对田亮的父母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你们的儿子,我们来替田亮完成他未完成的义务。”
但这些话又有多少实际的意义呢?失去了就永远地失去了,不会再回来,心灵上将永远地烙上一道疤痕。田亮是父母眼里最乖巧的孩子,是心尖上的肉,是家庭未来的希望。他们把这希望像放风筝一样的放出去,指望能看到更多的风景,可线断了,手上除了一个再也捏不住的线头外,什么都没有了。
比金龙权更为自责的是三江,他根本不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2天。县里的领导,社会上各界人士,学校的学生不停地来看他,对他像对英雄一样。人们对他的救人行动给予高度的评价,说要向他学习,因为他的行动充分体现了舍己为人,助人为乐的崇高社会风尚。他想,比起田亮,他算什么,他不该得到这么多的赞美之词。
他答应过田亮,要带着他回来的,他是他的好朋友,他不可能不把他带回来。当时为什么不抓紧一点?为什么不抱着他的腰?那可恶的,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不知怎么回事的浪,让他们从此阴阳两隔。田亮的水性不如他,这个他看得出来,可从小在江边长大的他,为什么会连自己朋友都救不上来?他无法原谅自己,田亮的离去只能说明是自己的无能。
事后才知道,他被赶到现场的救护车直接送到了医院,彻骨的寒冷令他在病床上躺了二天一夜。他在黑夜和寒冷中挣扎,不停的摸索,用手,用脚,不停地喊着田亮的名字,醒来时,才发现一切已成为过去。听到田亮遗体被打捞到的消息,他的泪才默默地流下来。他失去了一个朋友,这是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一个可以帮助他学习和工作进步的朋友。
尽管低烧没退,他还是坚持从医院里出来了,他不能就这样的在病床上躺着,他要陪陪田亮,要送他最后一程。在每天的上下班路上,田亮给他讲了很多,也灌输了很多,虽说都是一些轻松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但三江获益很多。这最后一程,三江还想听听他还能给他说些什么。
三江是在吊唁的人群中看到罗玉的,穿一身黑色衣裳。她和其他吊唁的人不一样,在田亮的灵前站的时间更长一些。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她弱小的肩膀在一阵阵地抖动。罗玉是伤心的,这伤心可能只有三江能够知道,因为田亮和罗玉的故事只有他才清楚。这个故事到今天就算完结了,田亮心中那么多美好的愿望到今天也就算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