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只见人群向前面涌去。田亮和三江丢下手里的工具,开动三轮车,朝人流的前头赶,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多远,就是预制厂的厂区,有人站在紧挨着大堤边的大门边朝跑来的人群大声喊:“有人落水了,快救命啊!”三江站在三轮车上,朝江里看,只见两个黑色的人头在江里顺着江水时沉时浮。三江拍了一下田亮的肩膀,喊道:“在那,快追。”
田亮握着油门的手向内用力一拧,三轮车咆哮着向前窜去,把后面跟着的人群甩了好大一截。江水流速很快,三轮车向前冲的速度更快,三江站在车上听不到引擎的声音,听到的只是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他不停地朝田亮喊叫:“快点,快点。”
田亮见已超过了落水人一大截,找到一个下坡路口,直接开着三轮车冲到江水边。他和三江几乎同时从三轮车上跳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跳下江,朝江中游去。
深秋的江水已是冰凉,来不及脱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更是冰冷。三江朝前没游几下,就已经觉得皮肤发紧,他顾不了许多,和田亮犹如比赛一样地挥着双手奋力向前划。近了,近了,那两个落水的人顺着江水向他们这边漂了过来。三江略微缓了一口气,回头朝江边看了看,发现离岸边已有很大一段距离,且往下游漂了很远。三轮车和大堤上的人群都成了一个个的黑点。
等他再转过头来,一个落水者已漂到他的身边,他伸手抓住时,却让他大吃一惊,这不是金龙权吗?怎么这么凑巧。这金龙权已是一种无意思的状态,感觉到有人抓他,顺着水势无力的靠在了三江的身上。三江在水中倒过身,转到金龙权的背后,一只手抱着金龙权的腰,一只手用力的向岸边划。同时转头看看田亮,见田亮也抱着了另一个落水者,他的心踏实了。
可能是紧张后的一时舒缓,也可能是抱着一个人再不能像刚才那样全力的向前划,三江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袭来,这寒意比刚入水时更加深入,有点像要渗入骨髓的感觉。衣服紧贴在身上,影响了行进的速度,也影响了他游水时身体的协调。他想,刚才要是把衣服脱了就好了,现在想脱只是腾不出手来。算了,不脱就不脱了,只是冷点,坚持一会就好了。他相信自己的水性,从小在江边长大,风里浪里不知滚了多少回,这点事算不了什么。
他有点担心田亮,不知道他的水性怎么样。他没听田亮说过他游泳的事,不是今天事发突然,他有可能会认为田亮不会游泳。他再次转回头,见田亮跟在后面,嘴唇发白,有点不放心喊到:“田亮,行吗?”田亮吐出一口水,露出一丝微笑,用力说道:“没事。”
三江见田亮好像有点力不从心,对他说:“不要急,稳着,待会我再来接你。”他转身不再想其它,不再想衣服对身体的束缚,不再想那已是钻心的寒意,只是用力地往前划,可一只手向前划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两只手往前划的速度,这让他体力消耗更快。他抬头向大堤上看,一溜人影还在向他们跑来,看来堤上的人们没有放弃,他们顺着大堤和江中漂着的他们一起不知跑了多少公里。
他用力地往前划,划水的那只手已然是一种纯粹的机械往复运动。有那么一会,他仿佛觉得那只手要离他而去,肌体里控制那只手的神经好像不大愿意听从大脑的指挥。只有不停地看看渐渐靠近的堤岸,看看堤上越来越大的人影,才能感觉得到大脑中的指令还能传输到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