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田亮和王学明被黄燕带到大堤上去了,说是从周科长那得到消息,上游下雨了,而且雨下得很大,一年一度的秋汛说来就要来了。周科长要黄燕派人到大堤上查看一下,刚刚立起来的广告牌别到关键时候出问题。周科长还说,这个时候,各级领导出现在大堤上的机会比较多,保不准哪个领导会挑出点毛病。防汛是大事,是压倒一切的大事,别到事出来了,再想办法挽救就迟了。黄燕一听这事非同小可,撂下周科长的电话就带着田亮他们走了,她得亲自去,叫别人去办,怎么放得下心。
黄燕的顾虑是对的,同样一件事,如果是别人出错,丢掉的只是一个工作,而她出错,丢掉的可能是整个事业,她的赌注比别人大,丝毫马虎不得。特别是成立公司的相关程序走得差不多了,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黄燕他们走后,金龙权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他告诉陈亚玲这几天要忙起来了,可能没时间过来看她。新厂区的院墙还没围起来呢,老厂区的设备必须搬出来。防汛指挥部下了死命令,一个星期内必须搬完,谁影响了泄洪就处理谁。
黄燕的广告经营部里就像一个临战前的小营地一样,充满了一种紧张的气氛。陈亚玲放下电话时,手迟迟没从电话机上离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电话机,好像是希望电话声再次响起,又好像是生怕再次听到电话的声音,她像一座雕像,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江见陈亚玲如此状态,知道是防洪的事,想宽宽她的心,他说:“权哥电话里说什么呀?”
陈亚玲说:“上游下大雨了,可能有山洪要下来。”
三江说:“没事的,每年都这样,也就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一过就好了。”
陈亚玲显然没听到三江的活,她走到门口,望了望,又走了回来,嘴里喃喃地说道:“我们这也要下雨吧?”
三江顺着陈亚玲的话,朝门外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依然没有一丝的风,他对陈亚玲说:“是有点像要下雨的样子。”
陈亚玲这才听到三江的话,回过神来,很关切地问三江:“洪水下来,那你们家怎么办?”
“我们那没事的,庄稼基本上收完了,就算淹了,也耽误不了明年的春耕。”三江故做轻松地说道。
“可房子怎么办呢,记得我们上次到你家,院墙上还有水淹的痕迹呢!”陈亚玲依然凝重的问道。
三江笑了笑,说道:“那房子,值不了几个钱的,没事。”说着,他把每年防汛时,家里怎么把值钱的东西搬到台子的高处上,实在不行的时候,把东西干脆搬到大堤外面去。他告诉陈亚玲,水大时候,家家的房子都只剩一个空壳子了,没门没窗,就像偶然发现的已无人烟的古村落一样。他们小时候,跟着大人搬东西,一会往堤外搬,一会住堤内搬,坐在独轮车和牛车上,趣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