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燕还不敢往前再进一步，确切地说不敢由她来挑明这层关系。一个原因是以一个姑娘很自然地天性来看，她需要保持这份矜持；另一个原因是她还不知道周科长是否真有这个意思，是否真正在意她这个并不让一些人看得起的原先称为个体户的小业主。陪赵局长休假的几天，周科长表现得较为得体，没有说过分的话，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有时赵局长两口子拿他们俩开开玩笑，周科长也是一笑了之。她不知道周科长在想什么，如果自己贸然提出，有可能不好收场，倒不如保持现在这种状态。
她知道店里的几个人似乎认定她和周科长的这层关系，现在凡是周科长到店里来，他们都有意的回避，不像原先还能和周科长很随便的开几句玩笑，他们和周科长的关系好像无意间多了一道墙。而王学明好像又更聪明，总是在黄燕需要用车的时候，已把车钥匙悄悄地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然后悄悄地离开。
至于县城里和朋友圈里有人传言她和周科长在谈恋爱，她也不好解释什么。有一次和一个较好的朋友逛商店，被问急了，她只是说，他是国家干部，能看得上我们这些老百姓？朋友说你也好称老百姓？小老板呀！怎么啦？配他这个国家干部他也不屈。黄燕说，别拿我开玩笑，人家是讲政治前途的，不像我们只知道到处找食，各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朋友说，你还在到处找食，把自己说得像狗一样，如果这样说，那我们岂不是活得连狗都不如。
黄燕跳起来要打朋友，可朋友早跑到了一边，告诉她下次再会，边走还边继续和她开玩笑，说要她也帮忙引荐一个国家干部，好让她也认识认识。黄燕知道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而已，但玩笑归玩笑，可朋友前面的话她倒听到了心里。
如果纯粹从经济上讲，她并不比周科长差，有些条件比她差得很多的人，不是想尽办法接近像周科长这样的人吗？如果一个家庭里有一个人在县里当干部，那这个家庭在这个县城里的地位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从年龄和容貌上讲，她认为也不差，她有这方面的自信，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像她这样年轻而又有姣好的面容的并不多。只是光是靠年龄和容貌并不能在博弈中获得好的战绩，她有她的优势，在如今这个已经靠金钱衡量一个人的实力的年代，以她现在的实力可以打垮一大批人。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庸俗，有点势利，现在社会上的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不是你想高雅就能高雅的，高雅是要有经济基础的。坐在太阳下晒太阳的农民，你能说他是高雅的人吗？他在晒太阳的时候，有可能正在想着哪块地该浇水了，哪块地该施肥了，或者在盘算帮儿子娶媳妇时欠的帐还了多少了。坐在办公室里一边看报一边抽烟的人，你能说他是高雅的人吗？他在看报和抽烟的时候，有可能正在想哪张报表该交了，哪个材料该改了，或者在苦思冥想领导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哪项工作没有做好。人处在现实社会中，很多问题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人接地气，就必须考虑很多很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