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重新开始在外过早,最起码每天早晨可以少听点母亲的唠叨,他觉得有时候母亲的一些话很能影响他一天的心情。
三江本以为他出来得早,会抢在田亮的前面,没想到田亮远远地就向他招手,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叠零钞。三江在他对面坐下,说:“我来吧”,田亮拿起那叠零钞说:“哎呀,我拿都拿出来了,还要我再放回去不成。”三江只好作罢。
他看了看门上的招牌,叫小玉早点。他想可能是那姑娘的名字叫罗小玉或罗什么玉吧。店不大,就四、五张桌子,但客人满满的,不是田亮事先给他占个座位,他得站在那里等着。
小店的主打好像就是稀饭,有白米稀饭、黑米稀饭、小米稀饭、红豆稀饭、甜稀饭、淡稀饭,俨然是一个稀饭的集合。硬食是炕饼,倒没什么特点,关键是咸菜品种丰富,用一个一个的小碗装着,有青椒、黄瓜、藕丁、蚕豆、土豆丝、榨菜丝。都是当天炒当天拌的,想要哪样随便自己挑,让你吃起来清爽可口。
因为是稀饭和炕饼,客人吃起来也快,走一个马上又来一个,桌上的座位一直就没有空过。那姑娘前后左右的忙着,一会给这边端稀饭,一会给那边拿炕饼,脸上挂满了笑意,不见了以前的那种胆怯和羞涩。
田亮对三江说:“怎么样,给别人打工和给自己打工不一样吧,再累,再苦也开心。”
三江赞同地点点头,但没有说什么。他不习惯动不动地对一件事做出评论,他的感受与理解比别人来得慢。他只觉得稀饭和咸菜正对自己的味口,店面干净,价格又便宜,这里应该是自己以后经常来过早的地方。
田亮和三江每人一碗白米稀饭加2元钱炕饼,吃完了,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但不好再坐,旁边有客人在等着,只好起身离开。田亮数了6元钱交给那个姓罗的姑娘,顺手指了指招牌,问道:“那是你的名字?中奖那天,我们看到过你。”姑娘笑道:“我叫罗玉,既然认识,欢迎常来。”
三江知道,白米稀饭1元钱1碗,这是这条街上公开的价格,这也就是说,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咸菜是白送了,他想,这样赚钱的话,利润在哪里?
路上,田亮对三江说:“我要有钱了,就自己做,赚的钱都是自己的,打工真的很累,很没意思。”
三江没想到田亮会有这样的想法,总觉得他一直是开开心心的。他有技术,又受老板重视,如果他都把自己划到打工的行列,那三江又能算什么呢?田亮的工资是按月结算,三江的工资还是按天结算,他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啊。
三江时不时的羡慕田亮,可田亮似乎对现在的状况也是不满足,三江困惑了,但也好像悟出点道道,人不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活得更好。田亮比他强,黄燕又比田亮强,那个周科长比他们更强,可他们还在拼命的往前奔,都想赚更多的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把大家往前推呢?三江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一道道地这样闯过去,迈过去,那还不等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