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亚玲有点不知所措,本以为王学明来了可以劝劝田亮,没想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又不敢再去惹田亮,站在里那发呆。三江天生嘴笨,只说了句:“算了吧”,埋下头,干自己的活。
田亮倒没那么生气了,知道王学明不愿跟他较真,先下了台阶。要讲斗,他肯定不是王学明的对手,人家江湖几十年,什么阵式没见过。再说,他冲王学明一通牢骚,也没道理,自己虽说叫他王哥,但他女儿都读大学了,这在农村得往长辈上走了。他觉得他的这通牢骚发的不是时候,不是地方,也找错了对象。
但他还是对王学明爱占小便宜的习惯看不下去,对陈亚玲说:“收起来吧,别到时不够用了,我们都不好交差。”
黄燕回来时,不知怎么知道了田亮和王学明的争吵,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交待陈亚玲在月底开工资时,给田亮增加200元钱。她只能这样做,给不了田亮真正的名份。一个经营部,说白了就是一个小作坊,就是增加了几个雇工的个体户,叫老板也好,叫经理也好,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正说话算数的还不是她黄燕一个人。
她把这点事和周科长说了,周科长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成立公司的原因,经营部发展到现在,必须要向前走,否则,由于职责的不明确,内部出现的矛盾会把自己压跨。田亮有没有错,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造成他情绪不稳定的原因,主要还是他的压力太大。经营部的活主要还是靠他,其他人都是配角,从心理上讲,他需要得到工作上的认可。你不可能天天盯在店里和施工现场,事实上他就成了工作的中心。因为店小,人也少,你即使给他经理的名份,也是一个虚职,没有实际意义。虽然说现在像田亮这样的人很多,不怕他撂挑子,但换一个人来,你能保证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黄燕说:“这些问题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毕竟做公司和做经营部不一样,人工成本要增加,财务制度要规范,业务量要有保证,还有真正办起来,手续也太复杂。我怕我的能力跟不上反而弄巧成拙。”
周科长说:“一切都是可变的,不会的可以慢慢地学。在你刚开始只做打字复印的时候,想到了会有目前的这种状况吗?人工成本的增加可以靠业务量消化,财务制度的规范是必须的,不是说公司要有财务制度而经营部可以没有,只不过是公司的财务制度更规范。如果你只停留在目前的水平,别人会超过你,那时再往上赶,就来不及了。至于怎么增加业务量那是以后考虑的事了。”
黄燕惊叹周科长的分析,他把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就只有一项没说,就是手续的问题。她知道他不说这个的原因,就能力而言,黄燕多费点神,也办得了,可言外之意,就是有我周**在,那还是问题吗?
看来,成立公司的事,是要好好琢磨了,之所以一直拿不定主意,主要还是没有人帮忙出谋划策。现在周科长主动帮她,让她觉得一下有了主心骨,心里敞亮了许多。如果公司能够在制度约束下规范运行,自己应该比现在更为轻松。以后再面对其它的企业或单位,也不会让自己没有信心,显得身份和地位那样的低微。她觉得这件事做好了,不只是经营部到公司的一次升华,也是自己人生的一次升华,既然于已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她没说田亮,也没有提给他长工资的事,只是说我不在的几天,让你辛苦了。同时告诉他,防汛指挥部的项目还是要多操点心,这是市里、县里都关注的工程,也是我们店今年好不容易接到的一个大单,尽量不要出问题。
田亮其实早就没事了,在布置富迪超市现场时,还给王学明买了一包烟,说:“王哥,那天我真的不是针对你的,您别往心上去。”王学明把烟接到手,笑了笑,说:“什么呀,我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