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热闹的地方还在临江路和春江大道连接的路口,做生意的,上学的,就医的,都要往哪里去。三江有点奇怪,黄燕做生意时怎么选了一个人流并不是怎么集中的地方,好像违背做生意的常理,后来才慢慢知道这里面的奥妙。
王学明从里面出来,拍了拍三江,说:“跟我走一趟”,径直上了车。三江回头,没见黄燕出来,他想肯定是有什么活,需要他和王学明一起去,问也没问,跟着上了车。
只要坐车经过前面的十字路口,三江的心就有点紧张不安。人多,车多,摊位多。车裹在人群里,走走停停,不时要避让从车前横穿的人。现在的人见惯了车,显得对车没有丝毫的恐惧,不像以前,老远见到车就闪到路边躲得远远的。
王学明手握方向盘,嘴里不停的唠叨着:“哪来的这多人啊,不在家里呆着,跑到街上逛什么?”他其实应该知道,这些年来,农村很多剩余劳动力都涌到了城里,打工的,做生意的,大多是原来的农村人,甚至还有很多人已经把家搬进了城里。一拖二,二拖三,城里的人越来越多,原先清静的县城不再清静。
坐在车上,三江没有过多的话,他对王学明不是很感兴趣。他认为他身上有一种对农村人不满的情绪,且这种情绪经常流露出来,让他感觉到有点不舒服。王学明说是农村人抢了城里人的饭碗,是农村人进城造成城里人大量的失业。三江天生嘴笨,不知拿什么去反驳他,但他知道王学明的话肯定是不对的。如果他心里有怨气,他愿说,尽管让他说好了。
每次看到车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看到这些人裤脚挽着在泥水中穿行,三江的心有点往下沉的感觉。他知道这些人和他一样,整天忙忙碌碌,如蚂蚁般在有限的几个点中来来去去,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在哪里。他上学时,盼着早日进入社会,而一旦进入,无穷无尽的烦恼向你压来,让你透不过气。他才刚刚开始面对生活,还不知道生活的真正含义,不知道生活就是压力和挣扎。只不过每人面对的压力不一样,挣扎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三江很怀念学校的生活,教室里,操场上,甚至江边,都是他们一般大的孩子。那时没有功利心,不会因为荷包里只有几个钢镚而心里发虚。他们会因为一个笑话而笑好几天,会因为一个故事而争论许久。当天不开心的事,睡一觉起来就忘了,睁开眼,又是充满朝气,充满希望的一天,再遇到的又是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同学。
三江毕业才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每天都要路过这个路口,每天都会碰到背着书包在路上走的学生。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做学生时的一些记忆不由自主地从脑袋里窜出来。他想象着时间如果能够倒回去,让他重新再来一次,那该多好。如果能够那样,他一定会好好地学习,把基础打好,不会像现在这样,只知道出力流汗,让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