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驶过的客轮,曾让他们这些在江边长大的孩子充满了幻想。晚上,原野上一片漆黑,而亮着灯的客轮像楼房一样在江中飘过,那情景确实好看。客轮走远了,灯也看不见了,但听着浪花一阵一阵赶过来的声音,心中似乎无限的敞亮。那时,他们这些小孩就盼望着快点长大,长大了一定要坐这种船。
后来,江水清了,江面窄了,大片的沙滩露出来了,客轮也就不再来了。江面上除了还偶尔驶过运沙运煤的驳船外,再没有其它的船只。驳船走得很慢,掀不起一丝浪花。驳船到了晚上都停在岸边,黑灯瞎火,勾不起人们的希望。这条江就好像一个行将年老的妇人,身边再很难发生一些动心的故事。
渡船向对岸驶去,时不时要绕过一些浅滩,船工用长长的竹竿在水里探着,帮着船头调整航向。现在还算好一点,冬天水少的时候,船经常挌浅。那时船工就要跳下去,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背顶着船帮让船离开浅水。冬天的水无疑冰冷刺骨,但这些船工下水时没有丝豪的犹豫,是啊,干什么都不容易。
江面本来就不宽,船一会儿就到了对岸。三江等所有的人都下了船,,才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向城里走去。走进街道,才是他这一天开始。
这条连接渡口的街道是一条平展的水泥路,靠近渡口的这一头原来有一个较大的养猪场。小时候过来坃,常见到工人把几千头猪往江里的船上赶,那是要运到大城市里去,那时的物质都是统一调运。
后来这个养猪场慢慢地就不景气了,慢慢地就不再养猪了,慢慢地房子开始出租,慢慢地扒了房子和猪圈,盖起了商品楼,街的这一头也就慢慢地有了人气。一路过去,两边全是些小门面,卖肥料的,卖种子的,卖鼠药的,但大多数还是卖杂货的。这种杂货店里什么都有,只要是农村生产生活需要的东西。
这条街因为临江,所以被称为临江路。沿着临江路走到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是通往县委、县政府的另一条大道,往右是通往城关中学的另一条路,而往前是县医院。这个十字路口好像一直比较拥挤,人多,车多,过早的摊点也多。三江每次上班都是在这里过早,到了这里,他的心才慢慢的踏实。
“早啊!”
有人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是田亮。他抬头,露出了点笑容,算是和田亮打了招呼。
“财鱼面”。
田亮的大嗓音越过好几个人的头顶向老板飞过去。
“给没?”田亮在掏钱时,问了问他。
三江赶紧掏自己荷包,但被田亮按下了。他掏出一把零钞,抽出一张五元纸币和两枚一元的硬币放在了桌上,看了看三江的碗,小声地说:“你没看昨天的电视吗?这东西不能吃。”
没等三江应声,他接着说道:“里面有吊白块”。
“什么是吊白块?”
“啊,这你都不懂?你OUT了!一会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