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金陵城闷热无比,三面环山使其成为大明全国夏季最酷热的城市之一。燕王世子朱高炽身宽体肥,这日下午他坐在厅里不停地摇动折扇,也止不住汗流浃背。所谓心静自然凉,而他五内如焚,怎能静下心来!太祖的
周年祭祀大典已过去二十多天,朝廷始终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而其它藩王或王子使节们早已返回了。莫非皇帝真要扣留他们?小王子朱高燧则不停地在厅中来回走来走去,唉声叹气,哭丧着脸对世子道:“大哥,皇帝真要
把我们投进天牢吗?”“别胡说。”朱高炽斥了句,不由亦往这方面想,心乱如麻。傍晚时分,去魏国公府探听消息的朱高煦回来了,朱高燧抢着问道:“舅父他们可有办法?”朱高喣没理他,径直对世子道:“两个舅父都
被皇帝传进宫里去了,想必今晚就有个结果。”朱高炽点头,道:“无论吉凶祸福,我们兄弟三人都不能自乱阵脚,安心静待就是了。”朱高煦不以为然,附在大哥耳边密语了通。朱高炽听后摇头,道:“如此,则会给父王
引来罪名,还是静观事变的好。”朱高燧忙问他俩说的是什么,朱高煦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向世子道:“不然的话,父王便会受奸臣挟迫,悔之晚矣!”朱高炽叹道:“那也得等舅父他们回来再说。”朱高喣“哼”了声
,即让护卫们开始收拾行囊,却未见百户倪琼。一校尉道:“,大人请他出去喝酒去了,且最近不断如此。”朱家三兄弟都是吃了一惊。
御书房内建文帝召见徐氏兄弟,赐座后,他先问徐辉祖道:“满朝文武大都主张扣留燕王三个儿子,徐爱卿以为呢?”皇帝直白的问话让徐辉祖一时未答,他继承了乃父故中山靖王徐达的谨慎性格,凡事都讲谋定而后动
。沉吟会后始答道:“现朝野都传燕王病重,乞望儿子们回去探视以全骨肉之情。”建文帝点头,道:“皇叔确有奏折送到了朕这里,为此有些大臣们认为他言过其实。”徐辉祖叹道:“是非曲直还要朕下的智慧来判断。
”稍顿又道:“陛下若真想以燕王王子为质,可独留朱高煦,他勇悍无赖,如不及早修正,这小子将来不仅会不忠,而且会跟周王次子一样叛父。”建文帝转向和自己最能谈得来的徐增寿,问道:“以你之意呢?”徐增寿可
不像乃兄那样一心忠于朝廷,当下毫不犹豫地道:“陛下欲行仁政于天下,就不要轻信别人的片面之词,而伤骨肉之情。燕王把三个儿子都派来祭祀太祖高皇帝,称得上坦荡两字,陛下若抓了他们,不但有失公正,更会激燕
王
及诸王谋叛造反,从而憾动朝廷根基。建文帝沉吟良久,复又叹了口气,道:“朕可以让他们回去和燕王团聚,但朱高煦和暗开堵场及阴结江湖亡命的事一经查实,朕即会再抓他回来下牢狱。”徐家兄弟忙谢皇上恩典。及退了
出来,未出禁宫之时,远远看见齐泰方孝孺正领着燕王府长史葛诚并护卫百户倪琼急急向这边赶来。徐增寿叫了声:“不好。”又对其兄道:“大哥尽量拖延他们一些时间,我得让高炽他们赶紧出城。”言罢即迅速跑出了去
。
齐泰见徐增寿从他们身边掠过也不打个招呼,不由迎向徐辉祖,问道:“徐都督为何这般急促?”方孝孺也过来见礼,所谓侍讲大学士亦不过是五品官阶,再是帝前宠臣也不敢在群臣班首面前失礼。至于葛诚和倪琼更是上
来就行大礼,他俩自讨很难再回北平去了,自然巴结太子太傅魏国公。这一阵寒暄叙话,不觉过去了近一刻时间,徐辉祖算着徐增寿的快马也该到了地方,遂与他们道别而去。
许是醒悟过来,齐泰忙领他们进御书房奏事,原来葛诚的一番心思没白费,终于说动倪琼揭发燕王私募军队,暗造大量兵器等种种不法事实。建文帝看完奏折后大怒,即命内侍重召徐辉祖,并又令锦衣卫十几人先行捉拿燕
王的三个儿子。徐辉祖在回府的半路上被召回,得知原委后,毅然地道:“臣这就去点齐人马将燕王的儿子们捉来,任陛下发落。”“我陪魏国公去。”齐泰领命。待他们领着大军包围燕王在京的府第后,府上的下人道:“
三位王子已不知去向。”徐辉祖当即下令紧闭九门,要在全城搜拿朱高炽三人。齐泰急道:“他们定已出了京城,请魏国公与我各领一路人马分别在水旱两路追击。”徐辉祖丝毫没有犹豫,分兵出城追之。只道齐泰领兵向码
头扑来,他算准朱高炽他们必经水路逃跑,而自己再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便急催战马猛追。然而到了一问。码头上的人纷纷摇头,都说没见过相似的这样一群人。齐泰心中沉闷,暗想徐辉祖既使从陆路上追及他们,也会
放走他的三个外甥!其实他想错了,先公后私的徐辉祖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人,他实心实意地为朝廷分忧,只是没追上而已,路上行人都说燕王世子他们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出城去了,而且乘的都是名马。名马?徐辉祖苦笑!待
回到家里,徐增寿对他道:“朱高煦这坏小子潜入马厩,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