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始终缭绕着常年不散的白雾,浓如山底早已不见一丝景色,而在缓缓向上的仰视中,雾丝若薄,缭绕着山巅之上那一座令人骇绝庞大的巨型宫殿;俯瞰下,乳白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墙体,每一块都有十乘十米之大,淡金色的纹路回转间,勾勒出一道道隐没使人颤栗的能量;朱红的雕栏楼阁成为整座宫殿点睛画龙的瞩目之笔。
此时,宫殿某一房间。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大军撤回!”沧桑的声音中带了愤怒的尖锐,“你个该死的混蛋,谁准许你将大军撤回的!!”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圣·雨沐轩的脸上,尾亦气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周围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尾亦愤怒地咆哮声响起;而在他面前,一道孱弱的身影扶着墙看上去似乎连站着也显得极其困难;头艰难偏向一侧,落下的发丝遮不住苍白的脸庞上那一片刺眼的红色,垂睑,看不清眼底的丝毫波动,只是隐藏于一边黑暗中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嘲讽隐没。
“说!你为什么要将我派出的大军撤回!!”
尾亦用手指着圣·雨沐轩,冷厉的双眼中没有关于对血缘之系的亲孙子的任何疼爱之色;阴冷,如毒蛇般死死盯着那抹孱弱的身影。
扯了扯嘴角,却带起一阵疼痛,圣·雨沐轩左手扶着墙,右手捂住胸口,似乎显得很是痛苦;但言出的声音中依旧平静,
“大军还未整顿,计划还有些地方正在调整,现在出发去攻打圣殿,唯有全军覆灭一途……”
“开什么玩笑?!”尾亦铁青的脸上充斥着愤怒的涨红,神情激动的近乎咆哮,“圣家那三个混蛋此时都不在圣殿坐镇,四大亲属禁卫军的高端战力也都没有镇守各位,只剩下一群不成气候的虾兵蟹将,九妖余人叛的叛、散的散,连唯一有点让人戒备的‘十三审判’也不在圣域——你说,现在不去攻陷已形同空无一人的圣殿,难道还要等人都到齐了再公平的决一死战吗?!!”
愤怒的咆哮声过后,尾亦的眼中阴冷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圣·雨沐轩,“若不是当年你的计划将圣·雪暗夜送入了地狱,现在你已经被认定为叛徒葬入绝望深渊了!”
支撑着的身体倏然一僵,隐藏于半边黑暗中的侧脸苍白更甚,平静的眼底荡起一波涟纹,继而隐没。
“别忘了,你现在的姓氏是谁赐予你的!!”尾亦努力平定下暴躁的心,冷冷甩袖走向门口,原地只剩一句冰冷无情的漠言,“我现在即刻派兵进攻圣殿,你若是再阻拦,别怪我不再念及亲情了!!”
“砰———”门被狠狠摔上,在寂旷的大厅中回响着阵阵颤声。
“……亲情?呵呵……”沉默的空间中蓦地响起一阵轻笑声,带了浓浓的不加掩饰的自嘲,
“不给选择的强加之姓,得了这虚伪的身份,也要背负这肮脏的荣耀,这就是所谓的亲情的赐予啊……”
手指轻抹掉嘴角的血迹,圣·雨沐轩背倚墙壁,微微仰头,唇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宫主,您还好吗,要不属下去请御医……”
不远处的黑暗中,突兀的响起一个低沉略带些沙哑的男声。
“不用。”圣·雨沐轩似乎连摆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微启唇,平静说道。
“……宫主,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宫主为神赐解惑。”男声再起,随即一道苍峻的身影缓缓走近显现,最后右搭左肩,面朝圣·雨沐轩单膝跪地。
抬起垂着的眼睑,圣·雨沐轩淡淡将目光扫向那圣宫名义上两大最强战队之一的神赐军团首领——神赐。
“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将他派出的大军撤回?”
“……是。”
“呵呵……”听到神赐回应,圣·雨沐轩竟轻笑出声,一向苍白的绝倾之颜上隐约可见点许微红,“果然人老了,连脑子也有点迟钝了……”
以冷静著称的神赐不禁也偷偷抹了一把冷汗,他当然知道圣·雨沐轩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圣宫中人人敬畏颤栗的圣宫大长老——尾亦。恐怕也只有眼前这看似常年体弱多病的宫主才敢这样说吧。
“……他以为没有了那三人坐镇的圣殿就便犹如一个喝了迷药的女人等他随时攻破防垒吗……”
这比方……好吧,属下第一守则,长官的都是对的……
“嗤,还真是好笑啊……”明明应是嘲讽的语气,圣·雨沐轩的语气却仍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万千古族之首,难不成他以为仅凭区区几十万大军便能攻破那看似如同无人驻守的圣殿了吗……我只能说,圣宫最大的错误,便是将驻地驻扎在了这圣域内,谁知道我们脚下不可能正踩着一个毁灭法阵呢……圣城原住民在这儿生活了成千上万年,可笑当初不知是那个蠢货为了炫耀那可怜的胜利,竟挑衅的将王宫建在了与圣殿正对立的地方……若是打游击,我们未必会没有机会,毕竟圣殿如今也不是历史上那站在尘世巅峰的王族霸主了……”
神赐再次偷偷抹掉冷汗:刚才有一瞬间的错觉,他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