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轰——哗哗哗——”
刺眼的白光从阴沉的天空怒啸着撕破死寂,沉闷的巨雷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天,死一般的压抑。
“唰唰唰……”
急速地雨点狠狠打落在数十丈高的落地窗上,滑落的雨幕中隐隐投射出一个模糊孤傲的身影。
“嗒嗒,嗒嗒……”
蓦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即缓缓停在了那道人影身后;费力地雨光朦胧的在地板上拉出两道同样孤冷的人影。
“……在想什么?”
相继沉默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暴雨似乎已缓缓停歇了下来时,一个突兀的沙哑男声才低沉响起;偶尔的白光泄漏而下,反射着一道模糊的削瘦身影,一身紧致贴体的玄墨唐装,盘旋的金纹嚣张的烙在左胸口,自傲的下摆优雅的无风摆动。
“……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那道低沉沙哑的男声落下了许久,只能听见窗外轰隆隆的巨雷声,就在这时,一个淡然的女声平静响起。
“离开?你还是不敢面对……”
男声淡淡,却带了一丝复杂的波动,那双隐在昏暗中的诡异瞳眸仍然紧闭着,只是睫毛不经意的颤动了微许。
“……”
许久听不到回答,仿佛轻叹了一口气,身后的人影缓缓从昏暗中踱步走出,长长的发丝划过道道优美的弧度,在两人间无风飘舞,
“那个地方马上就要封闭了,他们现在也在那里……你,不去看看吗……”
“……这似乎并不关你审判门的事吧……”前面的身影闻言,孤傲的气息略微动了动,随即沉默半响,继而那道人影缓缓转过了身——令人窒息的刺眼白发慵懒的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还余数米之长,一席银白却寒的长袍包裹着那几近完美的娇躯,发丝半掩妖颜,一双异色妖眸在昏暗中令人无尽绝望,
“你就不怕圣宫那帮罪臣责怪你吗——审判之首大人,卡拉依索!”
“……我看是你在怪我吧,怪我……那天审判门的袖手旁观,可你也知道……”
男声本就低沉,此时却恍若带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可你也知道,就算我们不顾族制出手相助圣殿,这场战争也不会停止的,而且还会因我们的加入使它更上一个程度,到时整个圣域生灵涂炭,万千族业全部毁于一旦……这些,也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吧……”
女声沉默,她明白卡拉依索并没有错,而他也是暗地拖住了长老院的人,这才使这场战争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不过……修长的双手紧握,一滴滴惊心的暗红血液从手心中滑落,沉闷的打在地板上,
“……我们,去看看吧……”
女声冷漠,没有去看那远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独自的向门外走去。
“……”
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紧紧跟上前面的白色孤傲人影。
大地上狂风呼啸,暴雨急骤,狠狠打在那道看上去是如此纤弱的身体上,却不能动其丝毫;卡拉依索默默地跟在身后,发丝遮掩下的诡异瞳眸仿佛蒙了一层看不清的雾,只能瞥见一瞬的复杂。
就这样沉默的走了许久,雨幕下,两人身旁掠过一座座或在山巅或在谷底的恢弘行宫群,静静走着直到远远地隐现出一座巨大的黑影,那个位置,仿佛是这雨幕的尽头。
“沙沙……”
雨点打在宽大的袖袍上,发出阵阵轻微的响声;蓦地停驻,缓缓抬起异色双眸。
“参见女皇陛下。”
就在白影的不远处,刹那矮了一片人影。
“嗒嗒……”
身后的人停驻,卡拉依索静静的站在白影的身旁。
“参见审判之首大人。”
再次响起的低沉恭声,整齐的没有一丝杂音。
“……”白影无声,只是自顾的穿过那些密集跪伏地雨中的人影,不过顷刻,便最终停在了巨大黑影前,那赫然就是一座宫殿,一座由黑石堆砌,在这昏昏的雨夜中依旧清晰闪着光芒的黑色巨型建筑物。此时在那高高的石阶上,正隐约站了数道轮廓。
缓缓拾阶而上,厉风吹得衣袖猎猎作响,白发狂舞在身后,发丝飞扬,隐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妖颜。
“……洛洛……”
静静望着那愈近的两个人,在黑殿前数人为首的地方,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出来。玄墨发盘踞,一席冷月青衫。
“……女人,难以想象你也会颓废哎……”
火红的如火焰般出现在殿前粗壮的柱子旁,慵懒的身影半倚,媚声酥骨。
“……”
无声抬头凝望着面前静静矗立的黑色宫殿,隐隐间,古老的钟声从殿内传来。
“……我要离开这里……”
暴雨响雷中,一道女声淡淡响起。
“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突兀地,一个低沉到近乎嘶哑的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