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
凌晨,我按照约定,参加了漓的葬礼。我和梓萌。
羽成说是要照顾唯学姐的缘故,便没有参加,况且他对此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我与梓萌就走在送葬的庞大队伍之中,完全被人群湮没,周围尽是些与漓的公司有合作或是竞争关系的公司派来的相关人员,各个西装笔挺,或是昂贵的丧服。只有我与梓萌,被称为漓的“挚友”,没落于队伍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不,说是我们格格不入,倒不如说是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这个上千人的队伍却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赶去送死的僵尸般,或是被驱赶到黄泉路上的幽灵——而谁又知道,那此时正躺在小盒子里的,真正的“幽灵”。
……看不到,
我努力超前望着。
……看不到队伍的最前头,看不到那个管家,甚至看不到送葬车。
但我知道,漓就在这里,在我们之间,从未离开。
我看了看身旁的那个身影。
她只是静静地跟随着队伍,没有哭泣,没有流泪,有的只是无言的颤抖。
我握住了她的那只颤抖的手,防止她那瘦小的身躯,一下子就消失在人群里。
连掌心都寒意浓浓,好似流浪在北极中的旅人。
恐怕她的内心,就是已经到冰凉的极点了吧……
我紧握着,试图通过掌心的热量来温却她寒冷的内心。
——紧握那唯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只是迁就地任我握着她的手,仿佛死了一般。
最后,她停了下来。
神情恍惚,好似行尸走肉。
我陪着她,看着人群从我们周围如流水般穿过,像两块屹立不动的礁石,在微微亮起的灯红酒绿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知道队伍散尽了为止吧。
我们目送着提着灵灯的队末渐渐离我们远去,翻过一条长长的坡后,那一瞬的灯火也在那时消失。
“我能感受的到……”梓萌突然发话了,“……漓……她就在这里哟……”
“啊……是啊……我也能感受到……”我附和道。
“漓她说,她讨厌那样的喧闹,那样浮华的世界,她只想和我们呆在一起……”少女又轻轻说道,“……所以,她叫我们不要过去,不要抛下她一个人……很傻对吧?”
“是呢……”我再一次紧握住她的手,“……真是个笨蛋……”
“但是……她说很高兴呢……”梓萌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样就够了,对她来说……”
“……也是呢。”
——愿永恒。
我在心里如此祝福道,相信梓萌也是和我一样的。
“回去吧……好久没有去看看了呢……我们练习的基地……”
少女反握住了我的手,却不再冰冷。
在24小时便利店的收银台结过帐后,我匆匆忙忙地向练习场地跑去。
因为考虑到肚子的问题,加上梓萌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便叫梓萌先到基地去,自己先去买点东西。她肯定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便当也洒在了医院里,可能食物的话会让那家伙恢复一点吧……
我抱着从便利店里搜购而来的仅剩的几个面包,用身体退开了练习室的门。
“梓……”房内空无一人,只有梓萌的吉他还放在桌上。
——奇怪,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个问题也仅在我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钟。
猜也猜得到,那家伙肯定在那里……
我走出门,拉下通往屋顶的梯子,一手托着面包,嘴里还叼着一个,用另一只手吃力地爬上屋顶。
——果然在这里。
梓萌抱着双膝,坐在那个我们曾经发过誓的屋顶上,却是与那时相反的方向,视线直视着前方——太阳升起的地方。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苍穹中还透着点点繁星,却干净得像被洗过一般。
我坐到她身边,整理着怀里已被压得皱巴巴的面包,选了一个比较完好的递给梓萌。
“要吃吗?”
“……我不想吃……”
“还是吃一点比较好吧?折磨坏了身体可不好。”我劝说道。
“……”她沉默着,还是缓缓接过面包。
“是红豆馅的呢……”梓萌说了句不知所云的话,开始咬食面包。看着她认真地吃了起来,我也打开一个面包包装,胡乱地塞进嘴里。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好像庄重地像举行什么旁人不得打扰的仪式一般,又似在等待日出。
“我一直在想……”梓萌突然停止了进食,披着黑色披肩的小小肩膀微微收缩了一下,“……我和漓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呢?……朋友?一见面就吵架的朋友?敌人?但也不是……”
“……恨她的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当时没有让她加入乐队就好了